郑森早料到了。”黄得功笑道,“他那新式战船,就藏在船坞下游三里处。多尔博的细作,只看到了空船坞。”
孙崇德点头:“经此一败,清军短期不敢再轻易夜袭。我们可抓紧时间,加固防线,训练新兵。”
“说到新兵,”黄得功想起一事,“杨震从武昌来信,问能否抽调一批燧发枪,装备他训练的新军。他说若有三万燧发枪兵,可确保湖广无虞。”
“燧发枪月产不过五百,自己都不够用。”孙崇德摇头,“回复他:先装备火绳枪,待产量上来,优先补充。”
二月二十,南京格物院。
薄珏和宋应星正带领学员,试验一种新式火药——颗粒火药的防潮改进型。经过无数次试验,他们发现用蜂蜡混合硫磺,包裹火药颗粒,可有效防潮,且不影响燃速。
“院正,成了!”沈括兴奋地捧着一盘成品,“放置十日,湿度七成,仍能正常击发!”
薄珏仔细检验,果然。他长舒一口气:“立即将配方送至各火药工坊。告诉匠人,三月前,按新法制作颗粒火药三十万斤。”
“是!”
宋应星在一旁记录数据,感慨道:“泰西匠师带来的思路,确实开阔。这蜂蜡防潮之法,他们用在航海火器中,我们用在陆军,异曲同工。”
正说着,利类思和安文思走来。两位传教士这一个月来,除了在格物院教学,还开始翻译欧几里得《几何原本》。此刻,利类思手中捧着一叠文稿。
“薄先生,宋先生,”利类思道,“《几何原本》前三卷已译毕。只是……有些术语,中文无对应词汇,需新造。”
薄珏接过文稿细看,上面有“点”“线”“面”“角”“平行”“垂直”等新词,旁有拉丁文对照和详细解释。
“好!这些术语造得极好!”薄珏赞道,“二位先生,此书一出,我大明算学必能迈上新台阶。”
安文思却道:“薄先生,我们译书,不仅为传授知识。更希望……大明能允许我们传教。”
薄珏与宋应星对视一眼。此事他们做不了主。
“二位放心,”薄珏道,“豫国公已有指示:凡诚心传授新知者,大明以礼相待。只要不触犯律法,不煽动民变,传教……可有限度允许。”
利类思大喜:“谢薄先生!我们定当遵守大明律法,只传福音,不涉政务。”
当晚,朱炎在文渊阁看到了《几何原本》译稿。他翻阅那些严谨的定义、定理、证明,心中感慨万千。
这本成书于公元前300年的著作,直到1607年才由徐光启和利玛窦合译前六卷,史称“前六卷”。如今因他的出现,历史改变,整部《几何原本》得以提前完整传入中国。
“刊印千部,分发各府县学、国子监、格物院。”朱炎下令,“另外,设‘译书局’,专司翻译泰西典籍。凡数学、天文、地理、医学、机械之书,皆在翻译之列。”
“国公,”周文柏提醒,“如此大规模引进泰西之学,恐有士人反对……”
“那就让他们反对。”朱炎淡淡道,“待这些学问造出更好的火器、种出更多的粮食、治好更多的病人时,他们自然会闭嘴。”
二月末,江南春耕进入高潮。
田野里,农夫们在新式水车灌溉下,翻地播种。番薯苗已发出嫩芽,绿油油一片。护农队穿梭其间,警惕地巡视。
尽管仍有零星破坏,但在严密防范下,清军狼卫的活动空间被极大压缩。猴子的察探司甚至顺藤摸瓜,捣毁了三个狼卫联络点,擒获二十余人。
而北方,多尔衮也收到了开春以来的第一份完整战报。
武英殿内,他看着奏报上的数字:潜入江南死士折损六成,破坏行动成功者不足三成;夜袭水师船坞失败,损失战船十五艘;吴三桂虽屠村表忠,但武昌、襄阳方向毫无进展……
“够了。”多尔衮放下奏报,声音疲惫。
洪承畴小心道:“摄政王,朱炎治下,已非寻常明国。其组织严密,百姓拥戴,强攻暗袭,皆难奏效。臣以为,当从长计议。”
“如何从长?”
“固守北方,休养生息。”洪承畴道,“派使联络蒙古诸部,稳固侧翼;在山东、河南推行‘更名田’,安抚百姓;同时,仿照明军,设立匠作院,研制火器。待三年五载,兵精粮足,再图南下。”
多尔衮沉默良久,缓缓道:“便依你言。传旨:北线各军,转入守势。但长江沿线,不可松懈——多尔博继续筑垒,屯齐继续练兵。我要让朱炎知道,大清还在。”
“嗻!”
而此时的南京,朱炎站在皇宫最高处,望着北方星空。
周文柏侍立一旁,轻声道:“国公,各方消息汇总:江南春耕完成七成,番薯种植超三十万亩;武昌新军训练进展顺利;燧发枪月产已达八百;《几何原本》开始刊印;荷兰人态度软化,同意下月正式谈判……”
“还不够。”朱炎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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