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后,坤宁宫举办了千秋宴。
大殿中歌舞升平,这是皇后娘娘的四十岁寿辰,满朝文武都到了,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忠穿上了新做的官袍,脸上红光灿烂。他瞥了坐在角落里轮椅上的李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天晚上派去的杀手没有得逞,听说锦绣阁的染坊出了事故,那批货物也就报废了。
今天就是谢凝初声名扫地、九皇子彻底倒台的日子。
“陛下、娘娘。”
林忠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大步走到殿前跪下,“这是微臣给娘娘准备的寿礼——‘云霞锦’。这件作品用三年时间由一百名绣娘共同绣制完成,色彩如同朝霞一般绚烂夺目,它是林家染坊的代表作。”
太监接过盒子打开之后,一匹绯红色的锦缎呈现在大家面前,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皇后看过之后点点头说,“林卿心思不错,这东西不错。”
林忠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来对李景说,“听说九殿下也为娘娘准备了一份礼物,而且还是出自那位谢姑娘之手。不知道能不能让大家长长知识?”
萧寒在一旁附和着起哄道:“舅舅开玩笑了,锦绣阁前几天刚遭了灾,现在怕是连一块像样的抹布都拿不出来了。”
周围有一些低低的嘲笑声传来。
李景坐着轮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神情十分慵懒。今天他穿了一身玄色的蟒袍,脸色更加苍白了,但是眼睛却特别亮。
“既然林大人急着要看,那就可以看了。”
他拍着手。
殿门慢慢地打开了。
谢凝初穿着淡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很简单的竹盒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没有过多的装饰,也没有故意的排场。
“谢凝初,民女恭祝皇后千秋圣寿。”
林婉儿忍不住嘲笑道,“这是给我过生日送的礼物吗?大概就是路边捡到的一些破烂吧?”
谢凝初没有理会,她只是轻轻地打开了竹盒的盖子。
那一瞬间,仿佛从盒子里溢出一道光。
她抓住锦缎的一角,猛然向上一提。
刷——
数丈长的丝绸在空中铺开,犹如一匹瀑布一般垂落下来。
全场静悄悄的,让人感觉很害怕。
那不是一般的布料,而是雨后晴朗天空中最纯净的蓝色,深邃而通透。在蓝色里有若隐若现的流光在闪烁,就像是云层后面升起来的阳光,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样的颜色以后都用它。”
谢凝初的声音清朗有力,“这是‘天青锦’,千年不变色,遇水不沉,遇火不焦。”
和林忠的那匹叫作“云霞锦”的相比起来,就显得俗气了许多,就像是地摊上的次品一样。
皇后的目光顿时呆滞起来,她猛然起身,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匹锦缎,“这……世间竟有如此神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忠脸色发白,失声喊道,“那染坊明明已经烧了,你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妖法!”
“林大人是怎么样得知染坊着火了的呢?”
李景幽幽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彻骨的寒意,“那天晚上放火的人,本王倒是抓住了几个活口。林大人要不要见一见?”
林忠浑身一僵,犹如坠入冰窟。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李景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随手扔在了大殿中间。
“父皇,这是儿子送给您的另一份礼物。”
“林家这十年来利用皇商之便贩卖私盐、偷税漏税,甚至勾结水匪截杀同行,桩桩件件都在这账本里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萧世子……”李景轻笑一声,“抢民女、放火行凶,他有供词。”
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颤抖着手把账本捡起来,递了上去。
皇帝越看脸色就越不好,最后猛地一下把账本摔在了林忠的脸上,龙颜大怒。
“皇商、镇国公府的人,是不是想把朕的江山搬空啊?”
“求陛下饶恕臣,求陛下饶恕臣!”
“传达朕的意思!”
皇帝的声音如同惊雷,“革去林忠的一切职务,抄没他的家产,全家流放到岭南!镇国公教育儿子不力,降为侯爵,世子萧寒削去爵位,杖打五十,永不录用!”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一场寿宴变成了林萧两家人丧事的丧钟。
侍卫们如同狼一般凶狠,虎一般威猛,冲了进来,把哭喊求饶的林忠、萧寒像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经过谢凝初身边的时候,萧寒一直盯着她,眼里满是绝望和悔意。当初如果没有退婚,没有招惹上这个女人就好了……但世上的事情都没有后悔药。
谢凝初站在原地,神色自如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前世的血海深仇,到今天终于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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