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刘铁柱那句“致富带头人”的金口玉言,再加上那张盖着国营饭店公章的“护身符”,林东在金滩村算是彻底横着走了。
再也没人敢在大堤上指指点点,更没人敢去公社打小报告。
就连陈大光见了林家人,都得绕着道走,生怕再挨一顿“社会主义铁拳”。
障碍扫清,剩下的就是一个字:
抢!
林东心里比谁都清楚,海肠子这东西是有季节性的。
眼下正是春夏之交,水温适宜,这帮家伙才会在浅滩大量繁殖。
一旦过了这半个月,水温升高,或者汛期一来,它们就会钻进几米深的泥沙底下“夏眠”,到时候神仙也挖不出来。
而且,随着他在市里的供货量加大,这道菜的名声已经在东海市传开了。
听说已经有别的渔民开始琢磨这玩意儿了。
留给林东的时间,不多了。
“大壮!栓子!别省力气!”
烈日当空,林东赤着上身,浑身被晒得黝黑油亮,像尊铁塔一样站在泥潭里,“最后十天!我把工钱给你们涨到三块!给我往死里挖!”
“三块?!”
大壮嗷的一嗓子,眼珠子都红了。
那时候一个正式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一天三块,干十天就是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东哥你放心!俺今天就是累吐血了,也要把这片泥翻个底朝天!”
接下来的半个月,金滩村西头的这片荒滩,上演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掠夺战”。
林家父子、大壮、栓子,这几个人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白天,他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铁铲翻飞,黑泥四溅。
原本平整的滩涂,被硬生生地挖成了如同被炮火犁过的战场,到处都是翻开的新泥。
晚上,林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彻夜不停,一盆盆血水倒出去,一箱箱晶莹剔透的“软黄金”装进来。
累吗?
真累。
林建国的老腰早就直不起来了,每晚都要贴两张狗皮膏药;
林母的手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大壮和栓子更是累得收工时筷子都拿不稳。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因为每当那台手扶拖拉机在黎明前“突突突”地开回来时,带回来的那股沁人心脾的油墨香,足以治愈世间一切疲惫。
那是钱的味道。
林家的东屋,那是林建国老两口的卧室,现在成了家里的“金库”。
原本藏钱的那个掉漆的饼干铁盒子,早在第三天就宣告“退役”了——根本装不下。
后来换了个装咸菜的陶土坛子。
不到五天,又满了。
最后,林东直接找来了两个装面粉的布袋子。
每到深夜,锁好大门,拉上窗帘,一家人围坐在炕上,进行这天底下最神圣的仪式——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一开始,林建国还一张张地数,数得仔细,哪怕是一毛两毛的零钱都要展平了。
一边数一边傻笑,嘴角流着口水都不知道。
但到了后来,随着每天带回来的钱越来越多,这种精细的数法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因为市里各大饭店的需求量暴增,再加上林东为了抢时间,把价格稍微下调了一点点搞批发,现在的日流水已经突破了三百块!
全是钞票。
有一分二分的硬币,有一毛两毛的纸币,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一叠叠灰绿色的“大团结”。
“爹,别数零钱了,太慢。”
林东把一堆零钱随手扫进一个簸箕里,“先把大团结挑出来,十张一捆,用皮筋扎好。”
于是,炕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林建国、林母、林小兰,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钱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海腥味、汗水味和钞票油墨味的独特气息。
“这一捆是一百……”林建国颤抖着手,把一根皮筋套在一叠崭新的大团结上,“这是第几捆了?”
“爹,那是第二十八捆了。”林小兰眼睛亮晶晶的,小脸通红。
两千八百块!
光是这几天的大票,就已经超过了他们家欠下的所有债务!
而这,还仅仅是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个面粉袋子也渐渐鼓了起来。
林建国现在的状态,已经从最初的狂喜、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恍惚。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以前觉得,万元户那是天上的神仙。
可现在看着这一炕的钱,他突然觉得,万元户……好像也就是多挖几铲子泥的事儿?
“东子……”
林建国手里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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