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乙浑身发抖,死死抱着穆娉婷,哭得几乎窒息。
穆娉婷先抬臂,轻轻朝屋内婢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婢女们见状,连忙噤声退出门外,悄然合上房门。
四下无人,她才抬手,一下下温柔地拍着谢小乙的背,任由他在肩头宣泄情绪。
等他哭声稍缓,穆娉婷才轻轻将他推开些许,扶着他站直身子。
接着,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声音轻而稳,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悲凉。
“谢莫,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什么都猜到了。”
谢小乙一把抓住她的手:“穆姐姐,瑶琴姐姐呢?她到底怎么了?!我听说......我听说她——”
穆娉婷轻轻按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眼底泛红,却异常清醒冷静。
“瑶琴妹妹没事。她半点伤都没受,半点委屈都没受,苏慕白早已把她安全带走了......”
谢小乙一怔,整个人僵住:“那......那为什么......为什么白乐天说她......”
穆娉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坦然:“那日闯进来的是二皇子王羽和他的心腹。
他们要找的人是瑶琴,我便站出来,说我就是傅瑶琴,后来他们就......没完没了,我最后装疯才......”
她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刻意与谢小乙拉开一点距离,笑得轻淡,却带着刺心的自嘲。
“我本就是风尘里的人,身子早已不干净,如今又染了病。
你往后......莫要再离我这般近,我不怕别的,只担心过了病气给你。”
谢小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
他看着穆娉婷苍白却清醒的脸,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傅瑶琴。
从头到尾,扛下一切的,是穆娉婷。
穆娉婷望着他震惊痛苦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我本就是乐妓,本就没什么清白可言。
可瑶琴妹妹不一样,她干净、纯粹,才情斐然,心里也只有你,我替她扛这一次,值得。”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你放心去找她,她被苏慕白救走,只需去江南苏家,定能寻到她的消息。”
只是......别告诉她我如今的样子,别让她愧疚,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我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
谢小乙心口狠狠一震。
他不是不懂。
从前她的眼神、暧昧的模样、那句玩笑般的“小冤家,你坏死了”,他都明白。
原来穆娉婷不只是为傅瑶琴,她是为了他。
为了不让他痛、不让他悔,她独自扛下了一切。
谢小乙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跌入深渊,却还在拼命护住别人的女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娉婷轻轻抬手,替他擦去眼泪:“别哭了!你一哭,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袖口随着擦泪的动作不经意滑落一截——几枚淡红色暗斑隐在肌肤之下。
谢小乙本是华天乙的弟子,只一眼便知这是什么病了。
穆娉婷顺着他眼神看,轻轻收回手,掩住衣袖,轻声叹道:“自那之后,我身上便渐渐生出这些斑痕,日夜煎熬。
我曾悄悄花重金请过数位江湖名医,他们都说,这是花柳毒,只能用药勉强压制,却无药可根除。”
谢小乙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猜的果然没错!
花柳毒......不正是他穿越前现代人所说的梅毒吗?
这病曾在早期的欧洲大肆横行,肆虐数百年,无药可治。
感染者先是皮肤溃烂、斑痕遍体,到后来骨头坏死、五官毁损、脏器渐腐,在无尽痛苦中慢慢惨死。
那时的欧洲贵族,人人顶着精致华丽的长假发,戴着雪白优雅的长手套。
他们穿着笔挺高筒的长靴,就连宴会上也总戴着精致的面具。
世人只当那是高贵体面的装扮,是身份与排场的象征,其实那假发、手套、长靴与精致面具之后,是一片腐败。
直到现代青霉素出现,那场席卷欧洲的噩梦,才终于被遏制。
谢小乙知道,此毒无药可解,唯有青霉素能治。
虽然青霉菌易得,但在古代要提纯炼制,却是难如登天。
可即便绝境在前,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穆娉婷以后受苦?
再难,他也要试。
谢小乙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先帮她治好病,再去找王羽复仇,定要让他痛不欲生,血债血偿。
“穆姐姐,你这病我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穆娉婷乃是风尘中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病无解?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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