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冲进宫的时候整个皇宫都已经乱套了,御医不断进出,皆是摇头叹气。
谢宣不顾旁人阻拦冲进去,看到的便是他的妻子面色煞白泛青躺在那里紧闭着眼,几乎都要没了呼吸。
旁边的御医不敢隐瞒只说凶险,说虽然已经及时解毒,可那毒药闻所未闻,况且安平公主腹中还有孩子……如今众太医真是束手无策了。
谢宣握住安平公主的手,下一瞬,沉沉出声:“回府。”
他要带她回家医治。
旁边有人阻拦,说不宜挪动,谢宣甚至都无法分辨究竟是谁在和他说话,是永兴帝还是贵太妃,亦或是什么人……他只是一字一顿开口:“我要带她回家。”
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朝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谢宣停下来。
“今日之事,谢氏绝不善罢甘休!”
说完,没有跟永兴帝行礼,没有看任何人,谢宣抱着安平公主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回府的马车上,安平公主又吐了一次血,府里去接黄药师的人已经快到了。
跑腿的人小声给谢宣传话:“黄药师说,恐怕很难办,让您做好准备,母子两人,恐怕只能保住一个。”
谢宣面色一片煞白恶鬼一般,他紧紧抱着安平公主,闭眼咬牙:“若是不得已,告诉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公主性命。”
这一瞬,怀里的安平公主虚弱睁开眼。
谢宣眼睛猛地亮了:“公主……为夫在这里,为夫在这里,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别怕……”
安平公主虚弱开口,谢宣连忙附耳上去,就听到安平公主艰难吐出几个字。
“保住……孩子。”
“孩子……”
安平公主蓦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当年中毒时痛彻心扉却一动也不能动的感觉几乎将她淹没。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居然又梦到了当年的事。
几乎是与此同时,身侧搂着她的谢宣陡然惊醒:“夫人……”
安平公主转过去,夫妻四目相对,福至心灵般,异口同声:“我做梦了。”
安平公主失笑,按了按眉心:“我梦到了生阿晏那会儿……也不是,我梦到了你我成亲时的事情。”
旁边的谢宣明显错愕:“我也是。”
夫妻两人这么一说,才无比诧异的发现,昨晚他们两人居然做的是同一个梦。
安平公主伸手便拧了下谢宣,哼笑:“还梦到你那好表妹了,如何,这些年那柳妹妹过得如何了?”
谢宣本就是大清早的一身火气,被拧在腰上顿时倒吸了口气,毫不客气便将手也伸了过去,声音已然喑哑。
“我只关心自己夫人,哪管得着别人如何了……”
当年的事本就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安平公主偶然撞见他的发簪被明阳公主撞坏了,得知他有了心上人,可她从未想过那个心上人便是她自己。
婚后发生了一些事,她就误以为那柳家表妹是他的心上人。
也是后来安平公主才知道,那次她碰到柳青与谢宣一起,是柳青央求谢宣将她收入房中,说若是能跟表兄,做妾也愿意。
结果却被谢宣断然拒绝。
在得知她要到了时,柳青又故意跟老夫人说自己对谢宣已经断了念想,说不能做妾那种话,是故意让她误会想挑拨她与谢宣之间的感情。
好在谢老夫人当即便看出来什么,直接将那不安分的侄女儿嫁了出去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随后柳青与夫君不和,还遭遇了殴打,谢老夫人念及人是自己给嫁出去的,这才心软给她撑了次腰。
结果恰好碰到谢宣误以为安平公主不想生自己的孩子而伤心难过与她置气,就这样,让安平公主误以为谢宣是因为柳青的缘故才对她态度大变。
她误会了谢宣,开始对他冷淡,谢宣心里憋屈难受,终于忍不住想与她置气……却不想,唯一一次置气,差点让他失去了妻儿。
也是从那之后,谢宣便再也没有同安平公主置过气了。
差点失去过的绝望让他对自己妻儿能安然无忧这件事充满了感激,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
不爱他便不爱他吧,没有爱亦可以相伴终身,这就够了……他不能更贪心了。
就这样,他们两人因为矜持与内敛而误解,又因为彼此珍惜而克制相伴二十多年……直到猝不及防间,因为镇国公主的事情绪失控,阴差阳错将当年的误会说了个一清二楚。
年过不惑,谢宣才知,原来他与发妻从一开始便是两情相悦,却愣是彼此克制小心翼翼的度过了这么多年。
自敞开心扉之后两人过得蜜里调油,身边亲友不明内情,只道是谢家大爷与安平公主老夫老妻了反而愈发恩爱,羡慕不已。
甚至就连老夫人都旁敲侧击试探过,问谢宣是不是嫌大儿子太不省心,准备再生一个。
谢宣差点呛到,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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