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与谢晏一同到了定王府。
赵玄贞在得知苏晚棠来了的时候差点直接从床榻上跳起来,吓得平安惊叫出声:“世子,当心扯到伤口。”
苏晚棠到了门口就听到那一嗓子,顿时挑眉:“他在闹哪样?”
谢晏云淡风轻:“太兴奋了吧。”
他脚步停在门口,扭头看着苏晚棠:“我在外边等你。”
苏晚棠有些狐疑,但想到这两人坐在一起便唇枪舌剑剑拔弩张的模样便点点头:“好。”
至少能省心一些。
走进房里,苏晚棠就看到方才外边听起来还鸡飞狗跳的场面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平安匆匆行礼低头跑了出去,赵玄贞则是赤着上身缠着绷带半躺在床榻上看着她。
神情竟是隐约显出几分不自在。
苏晚棠还没见过赵玄贞露出这种堪称扭捏的姿态,顿觉新奇,忍不住调侃:“怎么,是不是赶着我进来前一刻赶忙脱了衣裳露出伤势来给我瞧的?”
熟悉的恶劣让赵玄贞那几分不自在瞬间消散,他暗暗咬牙随即冷哼一声别开眼:“伤不伤的,明昭公主又不会在意,我何必自作多情!”
一开口便是怨气冲天。
苏晚棠走到床榻边,看了眼他还有些发白的脸,又看向胸口包扎的地方,无奈感叹:“雁门关死战一月都好好的,结果差点折在皇宫里……还疼不疼?”
赵玄贞回头看着她,顿了顿,认真开口:“疼。”
他看着苏晚棠:“每天每夜都疼,想到你甚至都不来看我一眼,就更疼了。”
苏晚棠对上他心绪翻涌的视线,须臾,带着几分笑意开口:“我又不是大夫,来看你有什么用。”
“苏晚棠!”
赵玄贞蓦然开口,下一瞬,语调又低了下去,看着她的眼神几乎带着掩饰不住的哀求:“慕容昭,你也是在意我的……你自己也是在意我的,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无情?”
赵玄贞眼圈泛红:“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你便是骗了我也骗不过自己,你也是在意我的!”
“所以呢?”
苏晚棠看着他:“我便是在意你,你要如何?守着这几分看不见摸不着的在意继续蹉跎吗?”
赵玄贞猛地坐起来:“所以你承认了对不对?你承认了,你也是在意我的。”
苏晚棠被他一把握住手腕,顿了顿,点头:“是啊,我是在意你,可是……我更不愿让他伤心。”
以前苏晚棠从未想过要因为对任何人的感情而约束自己,甚至,若是察觉到那几分约束,她潜意识便连那份感情也不想要。
就如同当初,她不肯靠近谢晏,即便两人已经有了亲密,却还是潜意识要将他推开,甚至不惜说出那些伤人至极的话去践踏他的满心情意。
清高骄傲如谢晏,被她毫不留情的践踏一颗真心,因为她的肆意与散漫伤情甚至发疯……可到头来,还是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为了她妥协,为了她,将所有伤情吞进肚子里。
苏晚棠是在这次去雁门关的路上遇到孙蓝衣时才想明白的。
孙蓝衣那样本性柔弱的女子,尚且无法接受自己的爱人移情,她也伤心,却那样决绝那样毫不迟疑的说无法接受……她头也不回斩断了与移情他人的夫君之间所有的牵绊。
苏晚棠亲眼看着孙蓝衣是如何伤情绝望,然后手起刀落斩断那份情缘……那时,她就在想,谢晏究竟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在被她伤透了心后,独自舔舐伤口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
他那样目下无尘,那样矜贵清隽,究竟是如何忍耐下那些伤怀与她的三心二意和散漫随意……一次又一次对她舍命陪伴拼死相护。
苏晚棠自认没有这样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可她却也清楚的知晓,这样的情意,她是决不能也再不肯辜负于他。
她抬手抚上赵玄贞眼角疤痕,语调轻柔:“我不想再让他伤心了,所以,对你的那几分在意与我而言,便一点也不重要了……赵玄贞,算我欠你的,我放过你,你也放过你自己。”
可话音未落,她的手就被赵玄贞一把捉住:“若我不肯呢?”
他的双眼一片通红,声音嘶哑到了极致:“你以为我不想放过自己吗?苏晚棠,你以为……我就不想吗?”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但我做不到,我也恨自己像条狗一样为你冲锋陷阵对你摇尾乞怜,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赵玄贞闭眼自嘲:“你知道吗,这几日我日日夜夜盼着你来,可等不到你,等不到的时候我甚至没出息的在想,若是那日我死在你面前就好。”
他赤红着眼看着苏晚棠:“我死在你与谢晏面前,往后,你与他恩爱缠绵的每一个日夜我都会像厉鬼一样缠着你,叫你这辈子都别想忘了我……”
苏晚棠抬手拍在他面颊:“别说那种屁话。”
赵玄贞低头将自己埋在她手心,声音嘶哑:“是啊,我也瞧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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