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兵锋抵京。
镇国军一路势如破竹,竟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抵达了京城。
大军压境,京城的清晨却安静得反常。
永兴帝在宫中坐了一整夜,等他那些布防在京畿的精锐前来勤王。
可他等来的只有一宿的寂静。
那些将领早在数日前便已达成默契:不抵抗,不交战!
明昭公主等人在雁门关饿着肚子浴血拼杀守卫国土与黎民百姓时,他们在后方看着。
等到明昭公主他们打了胜仗,又要被传唤回京……为了保护明昭公主他们,尊贵如贵太妃都被逼死,明阳长公主于太庙前自戕,这般闻所未闻的冤屈,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这些日子,京城更是有不知多少官员因为不肯附和今上讨逆之举而被质疑意图谋逆,含冤入狱。
朝廷官员人人自危,不知何时灭顶之灾便要落于己身。
这般情境,这样堪称癫狂的君上,他们如何还能提着脑袋替他卖命?
天色微明,城门守将亲手拔下了门闩。
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刺耳……明昭公主的镇国军,没有遭遇一箭一石,就这样走进了京城的城门。
苏晚棠端坐马背,左右是谢晏与赵玄贞,紧随其后的便是五城换防后时隔十几年,终于返京的将士们。
一路上不断有被困在五城十几年的将士归家,随苏晚棠一同抵京的这些人,都是京城人士。
看着城门缓缓打开,看着城墙上默默站在那里的将士,镇国军中亦是一片沉默肃静……直到一声颤抖的哭喊声响起。
挎着篮子的老太太哆嗦着上前,颤声哭叫着伸出手:“幺儿……”
镇国军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哭喊一声叫着“娘”,跳下马几步奔过去,噗通跪倒在地上……母子抱头痛哭!
有满面风霜的妇人满眼茫然慌乱不住张望着呢喃着,像是看到熟识的人,连忙奔上去一把抓住,等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妇人噗通跌坐在地上掩面凄声大哭……
一声接一声的哭喊,有喜极而泣的重逢,亦有悲戚绝望的呼唤……
有没能等到将士归来的军属,亦有归来后已经没有家人可以迎接的将士,只能跪下朝着空荡破败的房子不住大哭磕头……
周围的百姓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晨风中此起彼伏……
皇宫里,永兴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静静看着外边的白玉围栏和空荡荡的广场。
没有人来向他禀报战况,没有人来告诉他“叛军已被击退”,甚至没有人来告诉他“城门已经开了”。
可仿佛察觉到什么,他满脸麻木走出御书房,站在高台之上看向皇城外……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好好看过这偌大的京城了。
不知什么时候,京城已经变得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
在他的记忆里,京城似乎永远都是繁华热闹的,白日里,长街上行人如云,摊贩密集,到处都是烟火气。
夜晚,花灯璀璨,时不时能看到打铁花的光影,隐约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丝竹管乐唱曲的声音……好像所有人都在笑。
可这一瞬,他眼前的京城一片死气沉沉。
忽然间,永兴帝睁大眼看向视线的尽头,看向一面翻卷的旗帜……因为距离过于遥远,他分明看不清,却又鬼使神差的在这一瞬好像看清了那旗帜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镇国!
下一瞬,永兴帝倏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奔回御书房,险些被门槛绊倒,跌跌撞撞地退回殿中。
“都背叛朕!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
永兴帝瘫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沧桑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拼力压制的癫狂。
“朕是天子……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
“朕可是天子!”
永兴帝面颊肌肉剧烈抖动着,猛地站起来转身一把将御案上的东西扫落一地,墨汁四溅,在砖石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乱臣贼子!该死的乱臣贼子!”
他掀翻了案上的奏折,纸张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他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在殿中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上了墨渍也浑然不觉。
“她挟巨蟒惑人心,那是妖术!妖术!”
下一瞬,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阴鸷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云烬!”
永兴帝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那条巨蟒,为何会归顺她?那不是你的东西吗?”
云烬垂眼沉默站在那里,银发垂落,白袍如雪,面色依旧如常。
永兴帝劈手就将奏折砸了过去:“说话!”
砸过去的奏折被云烬接进手里,随即,他迈步不紧不慢走到永兴帝面前。
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九五之尊,云烬的目光平静到了极致。
>>>点击查看《我喜欢你小妾很久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