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军队伴随着轰隆震动声杀气腾腾往前,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直直压下来,就连空气都变得阴湿沉重。
号角声从辽军营中传出,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巨兽在轰鸣中苏醒……
赵玄贞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荒原上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面色沉静如水,眼中一片沉静。
半晌,他转身看着身旁与身后的雁门关守军,看着那些面孔上或坚毅或不安的神情,沉默片刻,平静开口,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诸位,身后是大夏国土,我们的父老妻儿,都在那里。”
一炷香后,辽军发动第一波攻击……
第一波攻城从清晨持续到日暮,投石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脚下发颤,守军的箭矢如雨般倾泻。
可辽军像是疯了一样,手持盾牌冒着箭雨凶悍往前冲,一波倒下另一波紧随其后,踩着同伴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穿过箭雨,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滚石擂木从城头砸落,惨叫接连不断,可前边的倒下,后边的人立刻将同伴尸身推开继续往上爬,仿佛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凶兽,疯狂不已。
城墙上的缺口刚用沙袋堵上,又被巨石砸开,守城士兵们用手推云梯,推不开就往下泼滚烫的金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浓烈恶臭,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年轻的守兵手臂被砍断,血流如注,他咬着牙用嘴撕下一截衣摆缠住伤口,用仅剩的一只手抬着滚木继续往下砸,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城墙外。
旁边的老兵将他一把扯开:“找死啊你!”
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血赚……”
这时,一个全身浴血的辽兵爬上了云梯顶端,眼看就要翻过垛口,缺了条胳膊的年轻人猛地扑上去抱住他,两人一起滚下城墙……
厮杀震天!
一连三日,辽兵一波接一波的发起车轮战,每一轮都是倾尽全力破釜沉舟一般的疯狂,赵玄贞几乎三日都没怎么合眼,吃喝拉撒都在城墙上,胡茬与血迹糊了满脸,一双眼比脸上的血迹还要猩红。
等到第七日,守军甚至将城中拆下的门板、房梁抬上城墙往下扔。
一个老兵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那是他攒了三天的口粮,将干饼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旁边的年轻后生,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抄起刀又冲向垛口。
第九日……城中百姓自发行动起来。
铁匠铺搬出所有铁疙瘩抬上城墙,妇人们将家中的棉被撕成布条,搓成绳索送到军营,年过花甲的老汉卸了自家的门板……
辽军的攻势更猛了。
东段城墙被轰开一道两丈宽的缺口,辽军蜂拥而入,赵玄贞亲自带人堵上去,刀砍卷了刃才终于将缺口堵住……可别的地方再度告急。
大辽像是疯了一样,重兵一波接一波的压上来,不畏死亡,无穷无尽一般。
赵玄贞心里清楚,大辽也不见得真就这般游刃有余,他们的攻势几乎是毫无喘息痕迹的凶猛,可这也说明,大辽很心急。
若是真的准备充足有恃无恐,他们何必这样心急?
大辽自己也有内乱,且无退路,这样大规模的战事注定了若是大辽不能顺利破关烧杀抢掠补充物资,这个冬天,将会是大辽的灭顶之灾。
所以耶律寂心急想一鼓作气,战术堪称不留余地。
如今便是看谁能支撑得更久了……
若是以往,有援军有粮草,赵玄贞绝不会有半分犹豫,他会希望大辽来的越猛越好,如此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他没有后援,也没有充足的粮草。
前十五日,雁门关众将士还是一天两顿干饭,因为辽军攻势正猛,赵玄贞要确保所有将士在前期这样猛烈的进攻下有足够的力量支撑。
十五日过后,将士们的饭变成了一干一稀……上午吃顿干的,好鼓起力气打仗,晚上吃顿稀得压压肚子勉强休整。
可等到第二十五日的时候,就只能一天一顿稀的了。
即便没有战事,按照惯例往雁门关调拨的粮草也该到了,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赵玄贞已经隐约察觉到什么。
但即便他能猜到永兴帝那堪称卑劣的打算,却什么都不能说出来,他不能让正在死守雁门关的将士寒心,更不能让军心大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粮草会到的。
可辽军的又一波大举进攻比军粮来的更早……
号角声从北方响起时,城墙上的守军强撑着再次站起来握紧手中锋刃翻卷的兵器,沉静到近乎麻木的看着潮水般喊杀而来的辽军。
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日。
赵玄贞站在城头看着铺天盖地的辽军,回头看了一眼城内残破的街道,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撑不过去了。
大辽倾举国之力调动所有力量发动的攻击,他只靠着雁门关军民,能支撑
>>>点击查看《我喜欢你小妾很久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