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是燃烧弹!”
鬼子彻底傻了!
如果是普通航空炸弹,或许还能靠运气躲一躲。
可这竟然是燃烧弹!
那些被直接淋了一身的鬼子兵,连喊都没喊出来。
火焰在一瞬间吞没了他们,把他们从头到脚裹在一层白亮的、刺目的光里。
他们的手伸着,但手指在融化,他们的腿还在跑,但跑了两步就倒了,倒在官道上,倒在火里,倒在那些同样在燃烧的同伴身上。
几秒钟的功夫,就烧成了一团蜷缩的、焦黑的、分不清头脚的东西。
连烟都是白的,细细的,直直地往上升,像是从炉子里冒出来的。
但怎么说呢,这些被直接烧死的,反而算是运气好的,属于祖坟冒青烟的那种。
那些只被溅到一小块的,才是真正的倒了血霉。
一个鬼子兵被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砸中了右臂。
就那么一小块,巴掌大,粘在袖子上,滋滋地响。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拍,手刚碰到那团东西,手指就被粘住了,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惨叫了一声,甩着手,甩不掉,那团东西像是长在肉上了,越甩越粘,越烧越深。
他用左手去扯,左手也沾上了。
两只手在眼前烧着,皮肉在滋滋地响,油脂在往下滴,骨头在慢慢地露出来。
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在火里一点一点地变小、变黑、变短,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的、不像人声的嚎叫。
“啊——啊——啊——!”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哑,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两只手还举着,烧得只剩骨头的指头,像两根焦黑的树枝,戳在空气里。
另一个鬼子兵被烧着了腿。一大片凝固汽油糊在右腿上,从膝盖一直烧到脚踝。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火没灭,反而把路边的枯草点着了,烧着了后背。
他爬起来,单腿跳着,跳了两步摔倒了,又爬起来,又摔倒。
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一声一声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最后他不再挣扎了,趴在地上,两只手抠着泥土,指甲都抠翻了,手指上全是血。
就那么趴着,让火烧着,一下一下地抽搐,像一条被踩扁了的虫子。
还有人被烧着了脸。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一团凝固汽油溅在他左脸上,糊住了半边脸。
他双手捂着脸,在地上滚,滚到沟里,滚到沟那边,滚到田埂上。
手指缝里淌着黄色的、透明的液体,分不清是油还是融化的皮肉。
最后,他滚到田埂下面,不动了。
脸朝下趴着,两只手还捂在脸上,手指已经烧焦了,粘在脸上,分不开。
还有人在跑。
一个浑身是火的鬼子兵从火海里冲出来,沿着官道往北跑,跑得飞快,像一支着了火的稻草人。
他的衣服在烧,头发在烧,脸上的皮在往下掉,露出一块一块红白相间的肉。
……
两架轰六,整整十八吨燃烧弹,把整个第八十七联队的行军纵队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弹着点从队伍的前头一直延伸到后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片火海。
整条官道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炼狱。
官道上烧着,沟里烧着,田埂上烧着,山坡上烧着。
碎石路被烧得噼里啪啦地炸,石头崩起来,带着火苗四处飞。
到处都是火!
白的、黄的、红的,一层一层地叠着,一片一片地铺着。
火里有人的影子在扭,在缩,在变小。
有人的影子从火里跑出来,跑几步倒了,又有人的影子从火里爬出来,爬几步不动了。
有人在哭。
一个烧掉了半只手的士兵跪在地上,把那只残手揣在怀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像是“妈妈”,又像是“疼”。
有人在喊“天照大神”。
一个军官模样的鬼子跪在路边,双手合十,朝东边拜,拜一下喊一声“天照大神”,拜一下喊一声“天照大神”。
他的半边脸烧没了,露出里面的骨头和牙齿,眼睛还留着,一只,圆溜溜的,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拜了十几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只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盯着东边的天空。
还有人在求饶。
一个被烧断了腿的士兵靠在沟壁上,嘴唇哆嗦着,一遍一遍地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来了,我再也不来中国了。”
但没人听得见。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到处都是烧焦的、半烧焦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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