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这…这点面不值当,算我请,算我请……”
老板连忙摆手,心里直打鼓,怕这是对方找茬的新花样。
“诶,让你拿着就拿着!”
那瘦高个伪军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和气”,说道:“如今这世道…都不容易!该给的就得给。”
说完,也不管老板反应,把钱往桌上一按,拉着同伴匆匆走了。
走出面馆,那同伴低声道:“李哥,你这是干嘛?还真给钱?”
瘦高个“李哥”回头瞥了一眼面馆,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骂道:
“你懂个屁!没听说和县那边的事吗?八路如今得了势,手里有了不得的家伙!谁知道哪天就打过来了?”
“现在留点余地,将来万一……好歹算个人情!咱们这些小喽啰,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同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李哥说的对,我还欠老酒馆掌柜的几块大洋,看来得赶紧还上!”
“赶紧还!八路来了可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明天就还!”
……
类似的场景,在辽县城内不少地方悄悄上演。
伪军们收敛了许多,对百姓的盘剥勒索明显减少,甚至偶尔还会“客气”一下。
茶馆里,人声比往日多了些生气。
几个相熟的老茶客凑在一桌,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说了吗?和县那边,八路真建起兵工厂了!”
“我三姨家的表侄前阵子逃难过去,捎信回来说,那边现在可不一样了!”
“当兵的帮着修房子,分田地,买卖也公道,听说还能进厂子干活,管饭!”
一个穿着旧长衫的中年人说得眉飞色舞。
“早知道……”
旁边一个面容愁苦的茶客重重叹了口气,用拳头捶了下自己的腿。
“月初的时候,和县那边有人捎信,让咱过去投奔,说是八路待人厚道,有活路。”
“我当时怕啊,想着和县巴掌大地方,鬼子大军一来,还不又成了人间地狱?”
“谁成想…八路硬是把十万鬼子给打垮了!”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桌上几人都露出懊悔的神色。
“谁说不是呢!我那妻舅也喊我去,我婆娘死活不同意,怕事情有反复。”
“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留在辽县,天天提心吊胆,看鬼子汉奸脸色,这日子…”
“唉,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就盼着八路赶紧打过来吧!”
“听说他们那新式大炮,一响起来跟打雷似的,鬼子炮楼跟纸糊的一样!”一个年轻些的伙计眼神里透着光。
“等咱辽县也成了八路的地盘,兴许也能过上和县那样的日子。”
“嘘…小声点!”
中年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然伪军巡逻队走过时都心不在焉。
“快了,我看快了!鬼子这两天魂都丢了,你没见城墙上那膏药旗都蔫了?”
“这群畜生也有怕的时候?”
“还有那些二鬼子,这几天都客气了不少,吃饭都知道给钱了!”
“哼!这群狗日的最精了!”
“别看现在闹的欢,早晚给他拉清单!”
“我看这些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
这些私下的交谈,如同地底暗流,在辽县百姓间悄悄涌动。
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新的、名为“希望”的东西,正艰难地破土而出。
而在辽县这微妙的气氛中,独立团的侦察连战士,正悄无声息的混入。
装扮成樵夫的老钟,背着一捆实实在在的柴火,蹲在城隍庙对面的巷口歇脚。
破草帽檐下,他的眼睛看似疲惫半阖,实则锐利如鹰。
他盯着东边第三个院子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院门开了三次,一次出来个鬼子军曹骂骂咧咧地倒脏水,一次是两个鬼子兵抬着个木箱进去,最近一次是傍晚,五个鬼子列队出来,应该是换岗。
老钟默默记下人数、武器。
他甚至注意到,院墙东北角有个不起眼的豁口,用几块碎砖胡乱堵着。
城墙根下,伪装成乞丐的侦察兵铁蛋,蜷缩在背风的角落,脏兮兮的破碗摆在面前。
他半闭着眼睛,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城楼上的一切声音。
另一边,扮作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的“小货郎”水生,摇着拨浪鼓,慢悠悠地晃过了县衙后街。
这些都是独立团侦察连的战士。
他们穿着与普通百姓无异的破旧衣裳,脸上抹着灰,有的扮作挑夫,有的像是走街串巷的小贩,还有的干脆混在茶馆听闲话的人群里。
“城隍庙东边第三个院子,院里住着鬼子一个小队,大约八十人,两挺歪把子,没有重武器…”
“县衙…现在是鬼子指挥部,门口双岗,有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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