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梦境混杂于淋漓大汗的缝隙,叫她苦苦挣扎,才险险退烧,嗓子眼重新变成自己的。
漫长的煎熬的一觉终于睡醒。日色正好,推着门窗悠悠入户,敲在她微微睁开的眼睛上,她先看见一片浅金色的光晕,退却后才是兰芷之室。隔着一层床前的轻盈纱帘,木案、书柜,柔光下轮廓虚如苇草,只看得见陈设自有古意,几支芳兰姿态懒散地插在瓷瓶中,目之所及与她生长的时代划出一条裂谷似的鸿沟。
她发觉自己是躺在榻上,而绝非任何一张床,头上的榻顶刻着某副古画,刻笔苍然。她略微的出神,在这一息明白了,自己不是投胎了。
她是穿越了。
原来那句是否对尘世还有所牵挂是这个意思吗?早知道就说要钱了。谢怀灵遗憾地想着。
身上并没有发热过后汗水留下的不适之感,仔细一嗅还闻得见薄薄的一层香气,清香而淡远。谢怀灵费力地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里面柔软的中衣,似有若无的香气就来自这里。
她微微仰头,愣了一会儿,纱帘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晃动的人影依稀吹在帘身上。接着,一只白净的手轻轻撩起了帘子。
来的是两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梳着双鬟髻,穿浅碧罗裙,眉眼低垂。当先一个略高些的少女抬眼,目光正对上谢怀灵睁开的眼。这少女眼中掠过一抹惊诧,随即升腾为喜悦,欲说些什么,一张嘴一串全然陌生的音节入耳。
“*&%¥#@*……”少女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关切。
谢怀灵一个字也听不懂。迷茫一闪而过,她侧了侧头,把这堆混乱的音节听完,确认不是她知道任何一种语言后,她看着少女,心中只想着一个字,哈?
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呢。
她全无预料中该有的反应,两个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喜悦里掺入了无措的存在。高个少女不再试图言语,只快步走到榻边把纱帘别起,动作轻柔地扶住谢怀灵的肩膀,在她身后塞入一个锦垫。另一个少女则是转身出去,在片刻后端着一个托盘回来,盘上是一碗颜色深褐的药汁,气味浓烈得让谢怀灵胃里一阵不舒服,旁边还有一只青花小碟,盛着几块看起来还算精致的半透明糕点。
药碗被小心地捧到谢怀灵面前,直冲脑门的苦涩气味立刻让谢怀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眉头紧蹙。高个少女见状,连忙放下药碗,拿起小碟里的糕点,夹起一小块,递到她唇边,眼带鼓励。
这活像在哄什么小朋友。谢怀灵看着筷子上的糕点,她确实饿,暗道了一遍算了哄小朋友就哄,张开嘴勉强咬了一小口。糕点在口中化开,是清甜的米香,并不难吃,但她只嚼了几下,近在咫尺的药味又钻进了鼻腔,胃里的翻腾感更甚,让她推开少女再次递过来的糕点,把头一撇,简单明了地表示兴致缺缺。
少女们脸上显出忧色,高个少女端起药碗,比划着喝的动作,谢怀灵看着深不见底的苦汁,抗拒感更加强烈。有道是宁死不屈。她再次坚决地摇头,甚至别开了脸。
场面僵持不下,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种孤冷又极具存在感的气息,须臾间压过了室内的药味和香气,两个少女似有所感,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迅速将药碗和糕点碟放回托盘,然后垂首,躬身,动作轻捷地退到一边,紧贴着墙壁。
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完全掀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谢怀灵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钉在了来人身上。
他很高,身形却异常瘦削,仿佛大病初愈,又或是久缠沉疴,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裹在身上,那红色不代表着喜庆,更像是深秋最后一片倔强的枫叶,带着一种沉郁的、燃烧殆尽的凄美。
再是脸容清癯,线条利落,半含病态的俊逸,又略有几分森森之意。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瞳仁的颜色极深,此刻正不带波澜地落在她脸上,目光里存在的是能穿透一切表象的冷冽,然而,在这冷冽深处,谢怀灵捕捉到了一丝难以看出的火光,应是极其猛烈的火焰。
苏梦枕咳嗽了一声,这咳嗽并未打断他步伐的从容,他径直走到离榻几步远的紫檀木案旁坐下。
谢怀灵抬眼,来者如何看她,她便如何看来人。她心跳平稳,就像打量一件器物一样,目光游移在他如纸的脸色、挺拔的身姿上,读出他居于高位的身份,再判断出这不是个很能引起她兴趣的人。
高个的少女为苏梦枕倒上一杯热茶,俯下身对他说了几句话。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捏着瓷杯,杯沿凑近嘴唇,却也没有立刻喝,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谢怀灵脸上。
他探着谢怀灵的神色,那人却已经无聊地去看被放下的药碗了。她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打发时间地猜想着黑乎乎的药汁里究竟都加了什么,怎么能闻都是一种酷刑;又想将碗倒扣过来,也许还能猜得出她穿越到了何处。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般凝滞下来,是一个人的审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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