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下陷,仿佛连大地都在为他的意志让路。
队伍开始移动。
没有大规模的集结号角,没有繁杂的行军仪式。
仅仅是一队人马,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官道尽头。
南诏的风,渐渐停了。
陈长安骑在一匹黑马之上,缰绳勒得很紧。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躁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信笺。
隔着衣料,依然能感觉到那份冰冷。
“血统券……”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是猎人看到陷阱触发时的表情。
旧阀们以为他们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用“血统”这把锁,锁死了寒门的上升通道。
但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在金融市场里,最忌讳的就是脱离基本面的估值。
你们可以炒作概念,可以操纵舆论,甚至可以制造恐慌。
但只要根基不稳,只要人心不服,你们的“盘”,就是泡沫。
而他陈长安,最擅长的,就是吹破泡沫。
前方道路崎岖,尘土飞扬。
陈长安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望向那片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土地。
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剑未出鞘,杀气已凝。
这一趟回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布局。
而是清算。
是对过去十年,所有被践踏的尊严,所有被扭曲的规则,进行一次彻底的暴力重构。
风越来越大,卷起路边的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陈长安眯起眼睛,视线逐渐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他看到了中原的城墙,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府邸,看到了那些正在举杯庆祝、以为胜券在握的旧阀家主们。
他也看到了,那些在街头巷尾,因为一张“血统券”而陷入绝望的百姓。
恨意吗?
有。
但更多的是冷漠。
就像看着一群蚂蚁在试图搬运一块根本搬不动的石头。
愚蠢,且可笑。
陈长安轻抖缰绳,马匹加速,冲入前方的迷雾之中。
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与地平线融为一体。
而在他的身后,南诏的军营依旧寂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一串深深的车辙印,证明着有人曾来过,并带走了风暴的种子。
北方。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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