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在林家!
早上通常是由三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啼哭开始一整天的!
红婶总是第一个醒来,轻手轻脚地去查看。
很快,林武峰也会揉着眼睛起来帮忙,兑温水,拿干净的尿布。
宋莹听到动静,也要撑着坐起身准备喂奶。
这时,林栋哲往往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安静地走到父母房门口探个头。
若是看到红婶和父亲正一人抱着一个哄,母亲在喂第三个。
他便转身去厨房,踮着脚够到暖水瓶,给父母的搪瓷缸里倒上热水晾着。
有时候还会试着把红婶提前温在灶上的米粥端到桌上放着。
“栋哲真能干!”
宋莹喂完奶,接过儿子递来的温水,心里总是暖乎乎的。
林武峰一边笨拙地给怀里扭来扭去的小儿子换尿布,一边也咧嘴笑:
“那是,我大儿子,顶事儿!”
三个小娃娃并排躺在大床上,穿着一样的小褂子,蹬着小腿。
他们长得实在太像,连宋莹和林武峰有时都得仔细辨认一下才分得清老大老二老三。
林栋哲偶尔会站在床边看一会儿,心里那点因为自己干预而产生的微妙情绪,渐渐被眼前这鲜活的生命所取代。
他会伸出手指,轻轻的碰碰某个弟弟挥舞的小拳头,那软乎乎的触感棒极了。
白天,红婶是家里的主心骨。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什么时候该洗晒一大盆的尿布和娃娃们的小衣服,什么时候该给宋莹炖汤,什么时候哄孩子们睡觉。
宋莹的主要任务就是休养和喂奶,林武峰一有空就抢着干活,抱孩子、洗奶瓶,乐此不疲。
林栋哲则找到了自己的岗位。
他会帮红婶递个晾衣架,或者在红婶做饭时,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摘菜叶,虽然慢,但很认真。
更多时候,他会拿本书,坐在母亲或者红婶旁边看。
弟弟们睡了的话。
宋莹就做针线,红婶纳鞋底,林武峰偶尔早回来,就坐在一旁泡杯茶,看看报纸,或抬头看看妻子孩子,脸上是满足。
晚饭是一天中最齐整的时刻。
三个小的被喂饱哄睡,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菜式简单,但红婶手艺好,香喷喷的。
林武峰会说说厂里的趣事,宋莹讲讲孩子们白天又有什么新花样,红婶偶尔插两句闲话。
林栋哲安静地听着,吃着碗里父母时不时夹过来的菜。
“今天老大好像认得我了,我抱他时,他盯着我看好久。” 林武峰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二今天笑出声了,虽然就一下,可清楚了!” 宋莹眼睛弯弯的。
“老三最能吃,力气也最大。” 红婶笑着补充。
林栋哲咽下嘴里的饭,忽然开口:“他们长得太快了,小衣服又短了。”
宋莹和林武峰相视一笑,觉得大儿子这小大人般的口吻有趣又贴心。
夜里,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
林武峰会轻轻给宋莹按按依旧酸软的腰背,低声说:“累坏了吧?”
宋莹摇摇头,靠着丈夫:“有红婶,有你,还有栋哲,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就是觉得咱们家真热闹,真好!”
……
九月。
林栋哲背上了母亲宋莹亲手缝制的蓝布书包,被父亲林武峰牵着手,送去了棉纺厂附属小学上学。
站在校门口,林武峰蹲下身,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和期待:
“栋哲,上学了就是大孩子了,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和同学好好相处。”
林栋哲心里觉得这叮嘱实在多余。
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简单,来上学更多是走个过场,符合年龄该有的轨迹。
但他还是抬起小脸,对父亲露出一个乖巧又认真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嗯!爸爸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武峰欣慰地拍拍他的肩,目送他走进教学楼。
好心情维持到走进一年级的教室门口。
林栋哲目光随意一扫,就看见靠窗那个座位上熟悉的身影,脚步停顿了一下。
庄筱婷。她竟然和自己分在同一个班。
庄筱婷显然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
随即又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但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偷偷打量着林栋哲。
林栋哲心里那点无奈瞬间扩大。
真是避不开的麻烦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当作没看见,按照门口贴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同桌是个有点胖乎乎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正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看起来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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