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三年一次的春闱,是多少寒门士子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他们怀揣经世济民的抱负,却往往困于盘缠,因无人引荐,甚至在微末时便因出身遭人冷眼。
这些人,在困顿潦倒时若得人雪中送炭,那份感激,往往最为纯粹,也最可能化为长远的羁绊。
紫薇要做的,不是去资助那些已经小有名气、被各方看好的热门人选。
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目,且功利心明显,忠诚度难料。
她要找的,是那些真正有才华、品性端正、却因家贫或其他原因在京城备考举步维艰、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考生。
资助他们,只希望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名为恩义的种子,等待它将来或许能长成参天大树。
但如何找到这些人?她一个深宫格格,总不能亲自去贡院门口或学子聚集的茶馆探听。
第二日,紫薇寻了个由头,向太后软语央求:
“皇玛嬷,孙女儿近日读前朝文集,见其中提及民生多艰,学子清苦,心中感慨。想起自己流落在外时,亦曾受好心人一粥一饭之恩,方能支撑。
如今孙女儿蒙皇玛嬷和皇阿玛厚爱,锦衣玉食,心中常觉不安。
想私下里积些善缘,托人资助一二真正贫寒却向学不辍的读书人。
不为别的,只当是为皇玛嬷和皇阿玛祈福积德,也稍减心中不安。
不知是否合规矩?”
她语气恳切,眼神纯净,将行善与为长辈祈福、偿还因果联系起来,既显孝心,又合佛理,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闻言,拉着她的手叹道:
“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积德行善是好事,只是你身在宫中,诸多不便。
这样吧,哀家让桂嬷嬷拨两个稳妥可靠、常在外头走动办事的太监给你使唤,银钱也从哀家私库里出一些,算哀家一份心意。
只是切记,务必低调,莫要张扬,更不可透露宫中身份,平白惹来是非。”
这正是紫薇所求:
合情合理的由头,太后首肯甚至支持的态度,以及最关键的,可靠且能出宫办事的人手。
桂嬷嬷指派来的太监姓何,三十许人,面相老实,言语谨慎。
在宫内负责一些采买联络的杂事,对宫外街市颇为熟悉,且家人在京,底子清楚。
紫薇并未多说,只将意图说了一遍:
寻访真正贫寒有才、品性可靠的备考举子,暗中资助,助其度过难关,安心向学。
要求只有两点:
一、所助之人,务必是真正困境中仍不坠青云之志者,需仔细核实。
二、行事绝对隐秘,资助者仅为乐善好施的京城居士,绝不与宫廷、与她有任何牵连。
何太监领命,他办事果然细致。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学子聚集之地,而是通过相熟的笔墨铺子掌柜、旧书摊主、乃至一些信誉好的客栈老板,悄然打听。
这些人身处市井,消息灵通,且对常来光顾的穷书生境况最为了解。
不过几日,何太监便带回了几份简况。其中两人引起了紫薇的注意。
一人姓陈,名远,岭南人,父亲早逝,寡母织布供其读书。
去年秋闱中举后,母亲病重,他变卖家中薄田携母进京求医兼备考。
如今母亲病情稍稳却需长期服药,银钱耗尽,住在南城最廉价的大杂院,靠替人抄书写信勉强度日。
其文章被书铺掌柜赞为“有古风,见筋骨”。
另一人姓方,单名一个澈字,湖广人士。
家中遭了水灾,只剩他一人逃出,身无分文徒步来京,途中还救助了同样落难的老人。
如今在西山脚下破庙栖身,每日砍柴换些糙米,夜间就着月光苦读。
其策论被一位致仕老翰林偶然看到,点评“言之有物,心怀悲悯”。
紫薇仔细看了何太监暗中抄回的零星文章片段。
虽不甚完整,却能窥见文风扎实,立意不俗,非死读书之辈,更难得的是境况描述中透出的坚韧与孝义。
她沉吟片刻,吩咐何太监:
“谨慎接触,莫提其他。只说京城有一位敬重读书人风骨的隐居士,闻其事迹,感其不易,愿助一臂之力。
银钱可分次给予,足够他们租一安静小屋,供母亲治病或自身衣食无忧即可。
另,寻个可靠的理由,比如居士早年也曾受困,立誓助人。
让他们不必追问,更不必想着立刻报答,只需专心备考。
他日若能有益于社稷百姓,便是最好的回报。”
她让金锁取出一些太后赏赐中不起眼、易于兑换的金银锞子,交给何太监运作。
何太监依计而行。
那陈远起初坚辞不受,言“无功不受禄”。
何太监便道:“居士说,令堂病体需安养,你孝心可嘉,岂能因贫废学,使老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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