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早朝的惊雷尚未完全消散。
另一道更具体、更凌厉的旨意。
已由康熙身边得力的副总管太监梁九功亲自带着。
出了紫禁城,径直往四贝勒府而去。
梁九功面色肃穆,身后跟着一队低眉顺眼却步履沉稳的太监,捧着一应物事,无声地穿过尚有些清冷的街道。
四贝勒府门房远远见到这阵仗,尤其是认出梁九功。
腿肚子便先转了筋,连滚爬爬进去通传。
府内因昨夜变故本就人心惶惶,此刻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梁九功目不斜视,直奔正院。
正院里,柔则早已得了信,知道皇上震怒。
却没想到旨意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她强自镇定,换了一身相对素净的衣裳,脸上未施脂粉,苍白着脸色,带着贴身丫鬟跪在院中接旨。
晨光熹微,落在她身上,却只衬得那单薄身影愈发楚楚可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四阿哥胤禛嫡福晋柔则,侍奉皇子,不修柔顺,不守本分,恃宠生骄,致使内闱失序,险酿大祸。
着即褫夺其嫡福晋位份,降为侧福晋,迁出正院,禁足偏院思过,用度减半,非诏不得出。钦此。”
梁九功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却像冰锥子,狠狠凿在院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褫夺嫡福晋位份”、“降为侧福晋”几句,更是石破天惊。
柔则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跪姿。
“妾……领旨,谢皇上恩典。”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不甘与怨毒,但抬起头时,已是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侧福晋,请吧。皇上的意思,是即刻搬离。”
梁九功公事公办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刻上前,看似恭敬,实则不容置疑地开始“协助”搬家。
实则是监督执行。
柔则被丫鬟搀扶起来,环视着这间她住了不算太久、却已视为囊中物的华丽正院。
紫檀木的家具,博古架上的珍玩,云锦的帐幔……
每一样都彰显着嫡福晋的尊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
错了么?
她不过是为自己、为将来的孩子打算罢了。
弘晖是长子,他若健康聪慧,将来就是心腹大患。
她的孩子怎么办?
挡路了,自然要搬开。
只是……做得太明显,太心急了。
没想到宜修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女人。
竟有如此胆量,敢鱼死网破,更没想到会闹到御前,让八阿哥那个阴险小人趁机捅了一刀!
她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已经有了她和胤禛的骨肉。
这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未来的希望。
弘晖那个病秧子,这次没死成,反而成了她跌落尘埃的导火索……
这笔账,她记下了。
侧福晋?禁足?用度减半?
只要胤禛的心在她这里。
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屈辱。
来日方长。
搬家过程沉默而迅速。
属于嫡福晋的规制之物被一一清点、封存或带走。
柔则只带走了自己的贴身物品和胤禛往日赏赐的一些珍爱之物。
在太监们的“护送”下,一步步离开正院,走向那座偏僻冷清的院落。
沿途遇到的仆役,无不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柔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复杂意味:
同情、嘲讽、幸灾乐祸、重新估量……
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偏院果然冷清许多,屋舍也显得陈旧。
但柔则此刻无心计较这些。
她挥退了下人,只留下最心腹的丫鬟。
独自坐在尚未收拾妥当的房间里,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弘晖已成废人,不足为惧。
宜修经此一事,与胤禛的情分恐怕也彻底断了。
一个失了夫君欢心、儿子又半死不活的侧福晋,还能有什么威胁?
当务之急,是稳住胤禛的心,平安生下孩子,再图后计。
傍晚时分,胤禛回府了。
他是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满心郁愤回来的。
朝堂上的训斥、罚俸、闭门思过。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皇阿玛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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