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布政使司衙门。
“砰!”
卢宗平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一地。
堂内伺候的几个丫鬟和杂役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百二十七个!
整整一百二十七个在江宁府衙里扎了根的老吏啊!
那可是我们花了多少年心血在这江南首善之地布下的耳目和手脚!”
“就这么被几个连官身都没有的黄口小儿!
用几张破纸画的什么狗屁流程图!
用荒谬的什么绩效考核给老子一刀切得干干净净!
连个渣都没剩下!”
卢宗平一脚踹翻了身旁的一把红木椅子。
“永不叙用!
李德裕那个老废物,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本官的面,用本官刚才还在夸耀的大夏律法扇本官的耳光!”
回想起那个叫王德发的胖子嚣张地抽出十几年前的死账,
还有那个叫顾辞的新科解元,阴阳怪气地向他请功的画面。
卢宗平就觉得胸口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奇耻大辱!
他卢宗平为官三十年,还没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大人息怒。”
沈维桢默默地道。
“卢大人,江宁府衙之失,不过是疥癣之疾。
那一百二十七个老吏虽然可惜,但咱们秦党在江南的根基,岂是这区区几个刀笔吏能动摇的?”
“陈文此人,行事妖异,每每有出人意表之举。
咱们在政务上,确实是低估了他这格物致知的奇技淫巧。”
“但大人莫要忘了咱们最初的目的。
咱们真正的战场不在江宁府那几张破纸上。
而是在大运河上!”
“只要那十万石秋漕到不了京城,只要那批装在铁皮箱子里的皇粮逾期!
李德裕和陈文依然赢不了!
到时候,这江宁府的政务理得再顺也不过是给他们自己修建的一座坟墓罢了!”
闻言,卢宗平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沈山长说得对。”
卢宗平重新走到主位上坐下,但并没有叫人重新换茶。
“既然他们在江宁府不跟本官讲规矩,那本官就在大运河上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大夏朝规矩!”
“姜伦。”
卢宗平转头问侍立在侧的亲信幕僚。
“大运河那边镇江钞关夜袭失手后,那支铁王八船队,现在走到哪儿了?”
听姜伦恭敬地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回大人的话。
那船队有两千多个亡命之徒护航,又有那打不开的铁皮箱子做仰仗,一路上非常嚣张。
沿途的钞关官员怕激起民变,更怕担上阻挠秋漕的罪名,加上夜袭的教训,谁也不敢去触那霉头。
目前他们根本没漂没到什么东西。”
“他们的船队虽然走得不快,但算算时辰,最多还有三日,就要逼近大运河的咽喉重镇淮安府的清江大闸了!”
“清江大闸……”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卢宗平轻笑一声。
这清江大闸可是大夏朝水运的命脉,是大运河落差最大的水脊!
平时就算风调雨顺,也是舟楫拥塞,过闸缓慢。
“大人。”
还没等卢宗平开口,沈维桢轻咳了两声。
“今年江南大旱大运河的水量本就匮乏,水位下降得厉害。
那清江大闸过闸本就比往年更加艰难。”
“若是此时,再有些秋季调拨物资的官船,或者是不急于北上的民间商船甚至是那些运送木材砖石的笨重杂船,恰好在同一时间全都集中在了淮安的江面上……”
沈维桢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那拥堵杀招已经昭然若揭。
“哈哈哈哈!”
卢宗平何等聪明,他立刻领会了沈维桢的毒计。
“山长所言极是!
他们的船再快,箱子再硬,只要堵在那里通不过又有何用?”
“姜伦!立刻传本官的布政使手令!”
“以预防水患,统一调度为名!
将沿路所有能动的空船,慢船,杂船!
全部给本官集中赶往淮安清江闸的南面!”
“本官要让淮安的江面上堵上成千上万艘船!
密不透风!”
“本官倒要看看在几千艘船的超级拥堵面前,他致知书院的铁皮箱子再结实能不能长出翅膀飞过去!”
站在沈维桢身后的正心四杰,虽然表面上面不改色,配合地露出了大人英明的谄媚笑容。
但他们心里都担心极了。
“好狠的毒计!”
谢灵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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