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长江畔最大的官用码头。
今日,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是府衙的差役和城防营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数以万计的江宁百姓,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传说中致知书院的秋漕。
“起!”
随着几声粗犷而整齐的号子声。
码头上,那几座由张承宗带领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简易滑轮吊杆,发出了吱呀声。
在粗大缆绳的牵引下,一个巨大方形木柜从地面上升起,然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了沙船的底舱之中。
“这就是致知书院造出来的铁王八壳子?”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这么大一个,得装多少粮食啊!”
“听说一个就能装五十石!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全用人背肩扛,得累死多少纤夫啊!
现在就这么几个铁钩子一挂,就上船了?”
“没看见那箱子上还盖着知府衙门和致知书院的火漆大印吗?
听说那锁连钥匙孔都没有,我看这回,大运河上那些专门拿锥子捅麻袋的贪官水耗子,是要哭爹喊娘咯!”
在百姓们震撼的议论声中。
这支庞大船队,正有条不紊地吞噬着那一千个装满了精粮的集装箱。
除了一些官方漕军。
翻江蛟、独眼七哥、水鬼老九这三大船帮老大,也亲自上阵站在船头。
“时辰已到!起航!”
一声极其张狂的大吼从岸边传来。
发号施令的,却不是致知书院的六位新科举人,也不是知府李德裕。
而是王德发从黑市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几个最机灵的混刀肉头目。
他们穿着差役服色,打着江宁秋漕,致知督办的旗号站在船尾,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咚!咚!咚!”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鞭炮声,这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正式驶入了大运河。
瞬间,这支高调的船队将沿途钞关水闸以及秦党所有眼线的目光吸了过去。
……
深夜。
松江府,太仓港外围一处隐蔽走私野港。
海风腥咸,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
顾辞一袭青衫,在夜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与同样一身便服的陆文轩并肩站在一处高崖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幽暗海面。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借着微弱的星光隐约可以看到十几艘巨型福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深水区。
“顾兄,水险保单和海和尚等人的契约已经全部落定。”
“咱们已经凑齐了这最后的五万石精粮,只要你一声令下,今夜就能全部装船。
明早涨潮,便可直下渤海湾。”
然而,顾辞却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静地摇了摇头。
“文轩兄,不可。”
顾辞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转身看向陆文轩。
“卢宗平虽然傲慢,但他毕竟是掌管江南一省大权的正二品布政使,他手底下的密探和眼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王德发他们在那边大张旗鼓地走运河,确实能吸引走秦党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但是,这五万石真粮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我们今夜一次性将这一千个巨大的集装箱全部运出太仓港。”
“这等反常的庞大车队和装卸动静,绝对瞒不过那些像鬣狗一样的秦党眼线!
一旦引起了卢宗平的警觉,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海路底牌。”
“他根本不需要在海上拦截我们。
他只需要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折递到京城,扣我们一个私自结交海盗,违禁大批出海的罪名。”
陆文轩听完顾辞这缜密的推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冒进和危险。
“顾兄所言极是!
是我被这即将到来的不世之功冲昏了头脑,险些酿成大祸。”
“那依顾兄之见,这五万石真粮,咱们该如何悄无声息地运出去?”
顾辞微微一笑。
“先生之前说过,既然卢宗平觉得咱们已经山穷水尽,那咱们就陪他把这出戏演到底。”
“咱们要充分利用海运速度极快的绝对优势,所以现在不着急。”
顾辞对身后的几名商会心腹道。
“通知海和尚他们,将那十几艘巨型福船立刻化整为零!
分散停泊到松江、太仓等各个隐蔽野港甚至废弃的走私码头去!”
“这五万石真粮,绝不能在白天,更不能大规模集结运输!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们要像蚂蚁搬家一样,趁着夜色掩护,分批次小规模地地将这些集装箱运上船!”
“我要让这支运载着大夏朝真正救命粮的船队,化作一支支卢宗平和秦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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