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宗也是激动不已。
“先生!”张承宗一抱拳,“学生明白了!
我这就回货场,把这改变国运的愿景,把这元老总工头的奔头,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有这等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在前面吊着,我不信他们还不拼命!”
张承宗说罢,转身就准备走。
“且慢。”
陈文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张承宗。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张承宗愣住了,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
“诸位。”陈文继续道,“愿景固然美好,画饼也能让人热血沸腾一时。”
“但是,你们千万不要高估了人性在漫长而枯燥的体力劳动中,对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承诺的抵抗力。
画饼充不了饥。”
“承宗,你以为,你把这番足以改变国运的蓝图说给他们听,他们就能像你们这些读书人一样,为了大夏朝的未来,为了一个不知何时能兑现的总工头名头,就毫无怨言地在货场上卖命半个月吗?”
张承宗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出身农家,最了解底层的疾苦,他当然知道,对于那些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流民来说,太过遥远的承诺,确实缺乏持久的吸引力。
“先生说得太对了!”
王德发又蹦了出来。
“黑市里的那些兄弟,你跟他们谈什么江湖道义,谈什么未来做大做强,他们理都不理你,甚至当你是傻子放屁!”
王德发唾沫横飞地说道,“但你只要把白花花的银子,或者是能立刻换酒喝的铜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王德发做了一个夸张的拍桌子动作。
“他们能立刻红着眼睛,连命都不要地替你去挡刀子!
先生这叫什么?
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话糙理不糙。”陈文赞许地看了王德发一眼,“德发说到了底层生存的本质。”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块写着激励机制的小黑板前。
“对底层的苦力来说,再宏大的改变国运的愿景,再诱人的元老称号,也抵不过今晚下工后,能立刻拿到手里的工钱实惠!”
“远期的愿景,是用来统一思想的荣誉感,防止他们觉得造货柜是被官府奴役。”
“而要彻底引爆产能,要让他们像疯了一样去主动干活,我们必须在这愿景的基础之上,加上最直接短期实利落地!”
“李浩。”陈文点名。
“学生在!”李浩立刻站直了身体。
“我问你,目前江宁府各个作坊,以及咱们雇佣流民的薪酬结算,是不是都是按天算的死工钱?”
“回先生,正是。
这是大夏朝百工坊间历来的规矩。无论手艺高低,干活快慢,每天的工食银都是定额发放。”李浩如实回答。
陈文点了点头,继续道,“承宗,你回去之后。”
“开完那场动员大会,立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从今天起,彻底废除江宁府所有参与制造货柜作坊按日计酬的死规矩!”
“废除死工钱?”顾辞眉头微皱,“那这工钱该怎么算?”
陈文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按件计酬。
“打破大锅饭!
我们不看你今天在货场上待了多久,我们只看你今天,干出了多少合格的活儿!”
他看向张承宗。
“比如,你告诉那些流民和学徒。
锯好一块尺寸合格的侧板,给一文钱!”
“你告诉那些老木匠。
凿好一个燕尾榫眼,给两文钱!”
“你告诉那些铁匠,打好一个符合承重标准的起吊铁环,给三文钱!”
“干得多,赚得多!
上不封顶!
你就算一天锯出五百块木板,商会也照样结给你五百文现钱!
只要你敢拼命,你一天的收入,就能顶上过去在作坊里干十天的死工钱!”
听到这里,李浩已经彻底惊住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按天算的薪酬机制不太合理,但没想到还能按件计酬。
李浩一边疯狂计算,一边咽着口水,“先生,这按件计酬一出,那些原本想偷懒的工匠,恐怕连上茅房的时间都要省下来了。
这招太狠了!”
陈文笑了笑。
“这还不够。”
“李浩,你在商会的账上,单列出一笔巨款。
承宗,你在货场最显眼的地方,给我竖起一根高高的旗杆!”
“我要你设立一个超额奖金池!”
“超额奖金池?”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汇再次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没错。”陈文解释道,“你先定一个基础产量,比如一百个货柜,你告诉所有人,咱们每天的基准产量是一百个货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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