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宗平跟顾辞等人寒暄完,便端着酒杯走到宴席中央。
“诸位,江南虽逢大熟,但朝廷的艰难,咱们做臣子的却不能不体谅。”
“今年北方数省大旱,九边重镇粮饷吃紧,圣上为此宵衣旰食。
如今的京城,正等米下锅啊!”
话毕,他看向江宁知府李德裕。
“所以,今年这江宁府要承担十万石秋漕进京的任务。
此乃是国之根本,社稷之重!
万万耽误不得!”
听到十万石秋漕,李德裕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夏朝的漕运,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巨口!
十万石粮食走大运河,历经几百个水闸、钞关,沿途各路神仙都要刮一层油。
这秋漕,绝对是个能要人命的烫手山芋!
千万不要交给我啊!
没等李德裕回过神来,卢宗平的下一句话,直接将他踹进了万丈深渊。
“本官思来想去,这十万石秋漕的重任,交给旁人实在不放心。
李知府,你既然能在白龙渠安抚乱民,想必这统筹钱粮之能是极好的。”
卢宗平笑眯眯地看着李德裕。
“今年这江宁府十万石秋漕进京的差事,本官就全权托付给李知府了。”
“这……”李德裕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推辞,“卢大人,江宁府今年也府库空虚,这十万石秋漕实在……”
“怎么?
李大人有难处?”卢宗平脸上的笑容未减,“这是皇差,是国事!
李大人莫非是要推诿怠政?”
李德裕咬着后槽牙,深深地弯下腰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布政使在公开场合点名分派省内政务,他若当众拒接,明日卢宗平就能以上官的身份参他一本。
“下官,领命。”
“好!
李大人果然有担当!”卢宗平满意地点头。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陈文,以及他身后的致知六子。
卢宗平当然知道,李德裕一个人翻不起风浪,这群刚刚名动江南的新科举人,才是真正的变数。
“陈山长。”卢宗平大义凛然地说道,“李大人虽能干,但秋漕繁杂,牵涉甚广。
你的这六位高足,精通算学,深谙法理,正是朝廷急需的实务大才。”
卢宗平将酒杯举起,说道:“本官决定,由顾解元等六位新科举人,作为府衙协办顾问,全程协助李知府押运秋漕!
若是他们能助李大人革除漕运积弊,将这十万石粮食如数运抵京城,本官亲自写折子,保举诸位一个实心用事之首功!”
话毕,众人都沉默了。
坐在主桌上的巡抚赵文华,微微挑了挑眉,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掩饰住眼底的精光。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赵文华太清楚大运河那是个什么烂摊子了,卢宗平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李德裕和致知书院架在了火上烤。
交不出漂没,逾期未到,就是欺君之罪。
交了漂没,江宁府破产,致知书院名声扫地还要背黑锅。
但他作为巡抚,新官上任的布政使打着国事的名义下令,他没理由阻拦。
“卢大人此举,既历练了新人,又解了朝廷燃眉之急,甚善。”
一旁的提学道叶行之则是满眼焦急,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让几个刚中举的年轻人去碰大夏朝最黑的漕运系统,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可他同样无法在明面上反驳。
而孟砚田虽然没李德裕这些常年在一线的人那么了解漕运,但对那些弯弯绕绕也有所耳闻。
眼下这卢宗平在这鹿鸣宴上公然发难,确实让人下不来台。
他也隐隐为致知书院担忧,但同时他又期待,此次他们能不能真的解决这个难题呢?
顾辞与李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辞紧紧握着折扇,他早料到他们此次扬名之后,秦党会反扑。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鹿鸣宴上出手。
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坐在不远处的陆文轩也心头剧震,作为江宁世家少主,他深知大运河水有多深。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顾辞,又看了看陈文,心说,陈山长此次会如何应对呢。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死局,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在了陈文身上。
陈文迎着卢宗平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从容地向前半步,与卢宗平遥遥一敬。
“卢大人为国筹谋,呕心沥血,学生钦佩。”
陈文的话压过了大厅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学生常教导弟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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