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缓缓站起身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宣纸。
“先生放心。”
“李浩师兄的水利商会,搭起了利益的框架。
但我知道,李宗翰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框架里钻空子吃独食。
如果不给这头猛兽套上铁笼头,这套系统迟早会崩溃。
所以,我在这份契约里设了四道防线。”
“哦?四道?”
王德发顿时来了精神,把手里的半个包子一扔,凑了过来。
“周师兄,快说说!
我最喜欢听你怎么把那些坏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李浩和顾辞也看了过来。
他们知道,如果说他们是这套方案的矛,那周通就是这套方案的盾。
盾如果不坚固,矛再锋利也是白搭。
周通展开第一页契约。
“第一,阳光交易。”
“李浩刚才的方案很好,但漏掉了一个先生之前提过的关键点。”
周通看向李浩。
“先生说过,除了向商会买超额水,这水还能在私底下买卖。
也就是水票交易。
如果李宗翰嫌商会的水价太贵,他不买了。
他转头带着几百个家丁去下游,找到那些孤苦伶仃的老农,威逼利诱,用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他们手里的保底水票!
这叫什么?
这叫强买强卖!
老农若是卖了,就是等死。
若是不卖,可能当场就会被打死。
这规矩,怎么守?”
李浩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还真没算到这一层。
作为商会的人,他习惯了大家和和气气做买卖,却忘了乡野豪强那不加掩饰的暴力。
“那咋办?”王德发也急了,“这不成了抢劫了吗?”
“所以,契约第一条就要写死!”
周通手指重重地点在纸上。
“所有发给村民的保底水票,必须记名画押!
任何水票的转让,严禁私下授受!
如果李宗翰想买村民的水票,他必须在咱们水利商会设立的公议所内,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码标价,当堂交易!”
“这就像是当铺的柜台,一切交易必须在阳光下进行!
谁出价高,村民就卖给谁。
这样,李宗翰就没法把刀架在老农的脖子上逼他卖水了!”
“好!”张承宗忍不住喊了一声,“这法子好!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人欺负。
只要敢摆到台面上,那李宗翰就算再横,也得讲点理。”
周通继续说道。
“这契约还要刻在石碑上,立在渠边。
若有违约偷水,强买强卖者,不仅全村共击之,更要触发商贾绝交之罚!
江宁商会,将永久停止收购他李宗翰的生丝!
全省的商行,也休想再做他的生意!
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的信用连坐。”
话毕,一旁的顾辞忍不住用折扇敲了敲手心。
“周通,你这招是断其财路,这比官府的板子还要狠啊!
李宗翰种桑树就是为了卖丝赚钱,要是没人收他的丝,那桑树就成了一堆废柴!
有了这一条,他就是想作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了!”
陈文微微颔首:“以商业信用制裁乡村暴力,这是打破宗族豪强壁垒的一柄利器。
周通,你考虑的很周到。
继续。”
周通翻开了第二页。
“这分水契约第二条便是,以地画押,立契不悔。”
“顾辞去谈判,如果李宗翰最终答应,甚至当场拍胸脯答应出那六千两修渠。
这乍一看很不错。”
周通看向顾辞,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
“但是,修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那么大一笔钱,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全拿出来。
如果等咱们带着下游的百姓干得热火朝天,把渠修到了一半。
李宗翰突然翻脸了!
他说他没钱了,或者他说这水价定得太高他不干了。
这时候,钱在人家手里,咱们总不能去衙门告他吧?
就算是告,官司打上三年五载,庄稼早旱死了!
这烂尾工程的损失,谁来担?”
“对啊!”王德发一拍脑门,“这种有钱的大爷最喜欢玩这套过河拆桥的把戏了!
咱们辛辛苦苦给他当了长工,最后连个子儿都落不着!”
顾辞也皱起了眉头,折扇在手指间快速转动:“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这就像在当铺当东西一样,总得拿他点什么,光靠谈判桌上的承诺,终究还是不够。
就算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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