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浩补充道,“必须考虑到同僚的反应,特别是那些保守派。”
“所以要写:若有走私夹带、勾结外夷者,行连坐之法,严惩不贷。
臣请派御史监察,若有疏漏,臣愿领罪。”
“最后,还得给皇上吃定心丸。”
“试行一年,若有弊端,即刻封关。
臣李德裕,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绝不生乱。”
陈文满意地笑了,带头鼓起了掌。
“这才叫官文!
这才叫替君分忧!”
“你们看,李浩这篇奏疏里,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口号。
但每一句都在解决问题,每一句都在堵住反对派的嘴,每一句都在给皇上送钱、送权、送安心。”
“这就是庙堂思维!”
“所谓的庙堂思维,不是让你去当官僚,去打官腔。
而是让你学会站在全局的角度,去平衡各方的利益,去寻找那个最稳妥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众弟子听得醍醐灌顶,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写文章还能这么写!
以前他们总想着怎么语出惊人,怎么文采飞扬,怎么展现自己的才华。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官场文章,是要把锋芒藏在规矩里,把利益藏在大义里,把才华化作解决问题的能力。
顾辞看着李浩,眼神中多了一份敬佩,也多了一份深思。
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才气纵横,但在这种务实和圆融上,确实不如李浩。
这庙堂二字,水太深了。
“先生,我懂了。”顾辞拱手道,“以前我写的是檄文,那是用来打仗的。
现在我要写的是奏疏,那是用来治国的。
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悟性不错。”陈文点头。
“行了,表也练过了。
陈文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之前的题目,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判”字。
“判,你们都不陌生。
院试的时候,咱们就遇到过那个偷人参救母的案子。”
陈文开始复盘。
“当时你们答得各有千秋,但也各有瑕疵。”
“反倒是德发。”陈文突然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德发,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那一回,你表现得最好。”
“啊?我?”王德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先生您别逗我了,我那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文章也是套模板拼凑的……”
“字是丑了点,但理是最正的。”陈文正色道,“你提出的那个以工抵债,既让富户挽回了损失,又让穷人保全了孝道,还免去了官府的牢狱开支。
这叫什么?
这就叫定分止争!
这才是判案的最高境界解决问题。”
“所以,陆大人才会最终相中你。”
王德发听得心花怒放,腰杆子瞬间挺直了,嘿嘿傻笑:“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看来我真是个当官的料!”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但是!”陈文继续道。
“院试那是小考,案情相对简单。
可到了乡试,考官出的题目往往会更加刁钻,更加极端。
他们会把你们逼到一个死角,让你们在情与法,忠与孝,甚至生与死之间做选择。
那种情况下,光靠小聪明是不够的。”
“为了训练你们这种在绝境中破局的能力,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几个特殊的案子。”
陈文微微一笑。
“这些案子的主角,是一个虚构的倒霉蛋。他的名字叫张三。”
“江湖人称,法外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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