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织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为了防虫,窗户上绷着一层细密的青纱。
此时,一阵风吹过,青纱微微鼓起,却依然牢牢地固定在木框上,既挡住了虫子,又透进了风。
“纱窗!”
周通几步冲到窗前,伸手指着那层青纱。
“先生!
咱们可以用纱网!
做一个木框,绷上一层最细的丝绸纱网,就像这纱窗一样!
然后把蜡纸贴在纱网上!”
“纱网有韧性,能撑住蜡纸不破。
纱网有孔隙,墨水能透过去,
而且丝线极细,根本不会挡住字迹。
这就有了骨头!”
“对,就是这个!”陈文赞许地点头,他随手拿过王德发手里拿的一根木棍,“涂墨的话,我们用这个木棍,或者找个擀面杖,当做滚筒,把墨弄上去,在那蜡纸上,一滚就是,十分高效。”
闻言,众人皆是震撼。
张师傅道:“用滚筒的方式,看起来应该会很快!”
李浩此时追问道,指着那根光溜溜的木棍,“但是,木棍不吸墨,估计得滚一下,沾一下了。
咱们总不能真用手去抹吧?”
陈文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不能只用木棍,木棍只是为了我们方便涂抹,用作滚筒的支撑。
木棍外面还得包一层能吸墨又能方便地把墨涂到蜡纸上的东西。”
“把毛笔上的毛拔下来?”张承宗指着手里的笔说道。
“不行,这毛是散的,不好往棍子上包。”周通摇头。
“用棉花包上?”苏时建议。
“棉花太软,一沾墨就塌了,再用棍子一滚,很容易掉。”周通继续摇头。
“用布缠上?”
“布太硬,吸墨不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旁边的王德发突然“哎呦”一声。
原来是他刚才听得太入神,手一抖,把旁边的墨桶给碰翻了。
黑乎乎的墨汁流了一桌子。
“完了完了!这下苏时又要骂我了!”
王德发手忙脚乱地想找抹布,却没找到,情急之下,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桌上的墨汁。
他的长衫袖口为了御寒,特意缝了一圈羊毛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滩墨汁被毛毡袖口一擦,瞬间就被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而且那毛毡虽然吸饱了墨,却并没有滴落,反而因为吸了墨而变得饱满、油亮。
“德发!别动!”
周通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抓住王德发的手腕。
“哎呦!
周通你干嘛?
我不就是擦个桌子吗?
这墨我赔还不行吗?
别动手啊!”王德发吓了一跳,以为又要挨骂。
“看你的袖子!”
周通指着那块吸饱了墨汁的毛毡。
“这毛毡……它能吸墨!
而且能锁住墨!
它有弹性,不像布头那么硬,也不像棉花那么软,而且还好往棍子上包!”
他抢过王德发手里的圆木棍,又指了指他的袖子,兴奋地比划着。
“如果我们把这毛毡裹在木棍上,吸饱了墨汁。
这就变成了一个软得像棉花,又能出墨的大印章。”
“只要在纱网上一滚,墨水就会被均匀地挤压下去,既不会像硬木棍那样把纸压破,又能保证墨色均匀。”
“纱网做骨,毛毡做肉,蜡纸做皮!”
周通越说越快,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写——铺——滚——揭!”
“只要配合好,一息就能印一张!
不需要反着刻字,不需要雕工,只要会写字就能制版。
这应该就是先生最初的想法。”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的推导给震住了。
从油纸到蜡,从纱窗到毛毡,每一个灵感都源于生活中的意外,却又在周通的逻辑里巧妙地组合在了一起,化腐朽为神奇。
只有陈文一脸欣慰的看着周通,心道,他不愧是那个喜欢观察蚂蚁搬家的少年。
这些小点子也只有他能想出来。
张师傅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在脚上。
他做了一辈子印刷,从未想过还能这么玩。
这完全颠覆了他十几年的认知,却又听起来那么有道理。
“这……这能行吗?”他有些不敢置信。
“行不行,试试便知。”
陈文站起身,开始布置任务。
“所有人听令,
今晚,我们就要造出大夏第一台油印机!”
“你们全力配合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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