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写下来!”苏时一边流泪一边疾书,“这就是情!
这就是我们要给江宁父老看的情!”
她不需要再润色什么了。
这些故事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能刺穿所有冷漠的铠甲。
也是最温柔的手,能抚平所有恐慌的褶皱。
“好了。”苏时放下笔,看着那篇刚刚完成的《屯田手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了这篇文章,魏公公那些所谓难民的假眼泪,就是个笑话。”
然而,张承宗却并没有停下。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苏时手中拿过笔。
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回忆与悲悯,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时,故事讲完了。
但这道理,还没讲透。”
“先生说要写理。
这个理,我还没写好。”
陈文一直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此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承宗,写吧。
把你想说的话,都写出来。”
张承宗深吸一口气,提笔饱蘸浓墨。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听话的学生,此刻的他,是一个真正的斗士。
“有人问我,身为读书人,为何要与流民为伍?
为何要不读书,去干那农夫的活计?”
“我答曰:我本便是农家子,最知农民之艰辛。
读书所为何事?
若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读那一肚子的圣贤书,又有何用?”
“今日之宁阳,虽无锦衣玉食,却有万众一心。
我们开垦的不仅仅是荒地,更是希望;
我们种下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公道!”
“奸佞当道,或许能遮住天上的太阳,但遮不住人心里的光。
有人能断我们的粮道,但断不了我们的脊梁!”
“这封信,我是在泥地里想好的。
但这每一个字,都是干净的!”
“愿以此书,告慰江宁父老:宁阳未死!吾辈未死!公道未死!”
最后一个“死”字写完,张承宗重重地掷下毛笔,墨汁飞溅,仿佛是他心头洒落的热血。
“好!”
一直沉默的陈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一个公道未死!
好一个张承宗!”
他不愧是农家子,最懂这些最底层人民的心声。
他原本打算亲自操刀这篇理的文章,因为他担心弟子们火候不够,写不出那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但他错了。
张承宗虽然机变不如李浩,逻辑不如周通,但他有一颗最赤诚的心。
他在苦难中磨砺出的文字,那种厚重和真实,比任何华丽的修辞都要有力量,都要更能打动人心。
“这就是最好的理!”陈文指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这不仅是一篇文章,这就是一篇檄文!
一篇向魏公公,向这不公世道宣战的檄文!”
李浩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舞着算盘:“承宗师兄,你这文章写得太带劲了!
比我算账还要痛快!
这下看那帮酸儒还怎么骂咱们是斯文败类!
这才是真正的斯文!”
周通也看了一遍,眼中也满是敬佩:“情理交融,气势磅礴。
承宗师兄,你这不仅是修身齐家,更是治国平天下的气象啊。”
王德发更是把手里的梨都扔了,鼓掌鼓得手都红了:“牛!
太牛了!
我都想把这文章背下来,以后谁敢跟我抬杠,我就背给他听!”
苏时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印刷坊内,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此刻,弟子们心中满是即将奔赴战场的豪情。
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
刻板的刻板,排字的排字。
那篇沾着泥土气息却又光芒万丈的文章,正在变成一个个字,变成一把把利剑。
陈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情与理,法与利。”
他轻声自语。
“四剑齐发。
魏公公,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快!排版!上墨!”
陈文一声令下,印刷坊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因为时间紧迫,工匠们采用了最传统的雕版拼字法。
几十双手飞快地捡字,排版,刷墨。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张散发着浓重油墨味的样刊,就被送到了陈文手中。
众人都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待。
这张报纸汇聚了周通的法、李浩的利、苏时的情与张承宗的理,堪称致知书院的集大成之作。
在大家看来,这就是必定能炸翻江宁府的神兵利器。
然而,陈文看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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