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疯子一样在县里到处查账。
不过,一个书生,能查出什么来?
自己的账做得天衣无缝,连府衙的老吏都挑不出毛病。
“周员外,咱们又见面了。”李浩走到周员外面前,将手中的卷宗轻轻放在案桌上,“您说您家今年歉收,是因为水患?”
“正是。”周员外硬着头皮说道,“洪水淹了庄稼,烂了根,自然歉收。”
“哦?那就奇怪了。”
李浩翻开一本卷宗,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这是县衙工房存档的《河工排涝志》。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您家那片低洼地,今年分摊的排涝费是五百两。”
“五百两,足够请最好的河工队,把那片地的水排得干干净净。
既然水都排干了,哪里来的涝灾?
哪里来的烂根?”
周员外一愣,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辩道:“这……虽然排了水,但那是之后的事儿了,之前已经淹了几天,庄稼早就受损了。”
“受损了?”
李浩冷笑一声,又翻开另一本卷宗。
“那咱们再来看看这本《水利修缮录》。
周员外,既然庄稼已经受损了,为何您今年还要足额缴纳三百两纹银的引水费?”
“按清河县的水价,三百两可以足额灌溉三千亩良田。
也就是说,您家不仅种满了地,而且每一亩都灌溉得足足的!”
“您是钱多烧得慌,明明庄稼都淹死了,还要往里灌水玩?”
这一连串的数据轰炸,砸得周员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周员外抬手擦了擦汗。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查到了这一步。
这些水利账目平时根本没人注意,谁能想到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其他的乡绅见势不妙,开始互相使眼色,想要帮腔。
“李管事,这水费嘛,有时候也是为了明年做准备……”吴员外插嘴道。
“做准备?”李浩猛地将算盘一拨,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那人的话,“吴家!
报旱灾,却多交了五十两的水车费!
这也是为明年做准备?”
“孙家!
报虫灾,可今年买的石灰粉比去年还少!
这也是做准备?”
李浩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手中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一个精准得可怕的数据。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歉收,说没粮。
可这些水账,工账,每一笔都在这里摆着。”
“假账!全是假账!”
李浩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周员外那张惨白的脸,声音越发坚定。
“周员外,您能把粮食藏在夹墙里,能把田赋赖掉。
但您赖不掉这笔水账!
因为如果不交这笔钱,别的家族就不让您用水!
这就是您的死穴!”
“只要拿着这笔水账,倒推出您的实际田亩数和灌溉情况,就能算出您至少藏了……
三千石!”
“这三千石粮食,就在您的私仓里!
您认,还是不认?”
死一般的寂静。
周员外浑身颤抖,像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
他想反驳,想抵赖,但在这些铁一般的数据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守正见时机已到,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周半仓!
铁证如山,你还敢欺瞒本官?”
“按照大夏律,欺瞒官府,囤积居奇,轻者流放,重者抄家!
你是想带着全家老小去岭南吃荔枝,
还是现在就把粮食交出来?”
赵守正并没有说那么多,他要的是粮,是让他们服软。
流放三千里。
这个威胁对于养尊处优的乡绅来说,比杀头还要可怕。
周员外终于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开恩!
大人开恩啊!草民……草民是一时糊涂!
粮食都在库里!
草民这就回去开仓!
这就开仓!”
有了周员外这个突破口,其他的乡绅哪里还敢抵抗?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步也被李浩这神鬼莫测的算盘给算进去。
“我也交!
我家还有两千石!”
“我家也有!
愿意平价卖给官府!”
赵守正抬眼一愣。
那人赶忙改口,“不,不,大人,我刚才紧张说错了,低价,低价卖也行……”
看着这一幕,李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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