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姜安仅一步之遥的王贲见状,脚尖撤得飞快,整个人如同踩到烙铁一般,猛地往后弹开半步,生怕慢上一步,对上人家俯身叩请的位置。
才刚站稳脚跟,他原本欲扶人的双手,「唰」的一下高举,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辜,慌忙扭头望向席上的周文清,嗓门都不由得拔高了半分:
「周叔!我可没动手!这回真不是我把人吓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猛然回过味来,反手「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啊呸!不对,看这模样,分明自始至终都和我没关系,我是清白的!」
满堂众人本就被一重叠一重的反转砸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这下倒是被他这一通「跳脚喊冤」的迷惑操作给直接整清醒了。
满室视线齐刷刷钉在王贲身上,一张张脸上写满同款无语。
周文清也又无语又好笑,起身上前,没好气地一扇子拍在他脑门上:
「我知道,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挡道,你在这抢什么戏呢?」
「哦。」
王贲不痛不痒的揉了揉脑门,闷声应了一句,便老老实实退开,左右一挤,把自己卡进了章邯和蒙毅之间。
站定之后,他还不忘挺胸理了理衣襟,下巴微抬,目光坦然,仿佛方才那个跳脚喊冤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蒙毅被挤得往旁边挪了半步,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章邯更是不忍直视,嘴角抽了抽,默默往侧边挪开两步,尽量和王贲拉开一点距离。
不过两人都没开口出声,毕竟……
视线重新落回姜安身上。
对方依旧垂首伏跪,脊背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纹丝不动,半分要起身的意思也无。
看来,有故事听了。
周文清已经迈步行至姜安身侧,他俯身伸出手,意欲将人扶起。
姜安却抗拒地向后膝行了半步,避开那只相扶的手掌。
他抬起头望向周文清,眼底满是恳切,双膝却依旧牢牢贴在冰凉的青砖之上,唇角紧紧抿着,绷出一道硬直的线,透露着他固执又倔强的决心。
这可不行啊!
周文清见状,也只得收回手,眉宇间浮起几分无奈之色。
他轻轻叹息一声,放缓了语气劝道:「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言说,无论如何,也得等我们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不是?」
见姜安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周文清顿了顿,眸色微微沉下几分,再次开口,直戳要害,语气加重了几分:
「还有你口中那位『家姐』,到底是何人,此番令你如此行事,究竟有何用意,你且起身,与我等详细道来。」
一问及阿姐,姜安身子猛地一颤,情绪瞬间绷紧,当即脱口而出,声音裹着几分急惶,几乎是抢着辩解:
「不,是我!一切皆是我的主意,阿姐无关,安绝无恶意,只求使君成全!」
周文清目光沉沉,静静望进他眼底,并不接他的恳求,只沉声道:
「起来回话。」
一语铿锵,不容置疑。
姜安霎时心中一凛,被这股气度慑住,身形微僵,却还存着几分不甘,彷徨挣扎间,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巴清。
巴清迎着他焦灼无措的视线,神色依旧安然,只浅浅颔首,无声示意。
姜安见状,心中稍定,绷得发硬的肩线才稍稍松缓。
他垂眸,敛去眼底的急色,沉默片刻,平复了翻涌的心绪,而后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子。
「坐吧。」
周文清淡声吩咐,目光朝巴清下首那处空席一扫,自己也转身抬步,重回席间落座。
等到众人一一落座,席间重归肃然,他屈指点了点桌案,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定在姜安身上,语气平稳,直入正题:
「方才论辩,你应答如流,逼得扶苏几人节节败退,事后却坦言皆是他人预拟成稿,莫非这个执笔之人,便是你口中的那位阿姐?」
姜安刚坐稳,闻言脊背又绷直了几分,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重重颔首。
「正是。」
他声音清亮,语气笃定,眼底悄然掠过一抹亮色。
周文清注意到了,不仅而如此,他还注意到,除了眼神之外,一谈及阿姐,姜安整个人好似骤然换了一番气象。
——方才跪地之时的彷徨无措一扫而空,自信与底气尽数重归其身,眉宇之间复现出和言辩时一般无二的的从容锐意,光彩灼灼,极为亮眼。
似是唯恐众人低估了阿姐的才智,他微微扬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毫不吝惜地继续道:
「方才整场论辩的攻防进退,诸位各式诘问的应对之策,所有辩驳辞章,字字句句,凡安所言,尽皆出自家姐之手,安不才,不过复述而已。」
「嘶——!」
话音落下,堂下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低抽气声。
扶苏瞪大了眼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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