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开科取士,为的是网罗天下英才,何曾变成了某些人垄断仕途的工具?若长此以往,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堵塞了贤才报国之门,其祸之烈,远胜于边疆烽火啊!陛下!”
听得耿原这一番话,那些刚刚还因自家子弟高中而面有得色的士族官员,此刻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一派胡言!”
当即就有出身世家的官员按捺不住:“耿侍郎这话真是好生没有道理!自古以来,世家子弟勤学苦读,家学渊源,难道就因为出身好些便不配金榜题名了?”
“莫不是耿侍郎自家举荐的门生落了榜,便觉得天底下都是黑幕,人人都心怀鬼胎?真是贻笑大方!”
立刻便又有一寒门官员出列,反唇相讥:“此言差矣!耿大人乃是一腔为国为民之心,你不究其理,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攻其私德,有失朝臣体统!”
二人言辞愈发激烈,剑拔弩张,连带着更多的人加入了战场。殿内唾沫横飞,吵成了一团。
这些官员虽大都是文官,但现今距离天下平定不过七年,才在乱世走过一遭,身上的悍勇之气尚未消退,皆是武德充沛。
此事朝出了火气,激愤之下,也不知是谁先按捺不住,一把推向了对方的胸膛。被推之人大怒,袍袖一甩,竟是格开了架势,反手抓向对方的衣襟。
“放肆!”“尔敢!”
怒骂声与衣料撕扯的声响混作一团。原本仅限于唇枪舌剑的攻讦,此刻已然失控。
好端端的宣政大殿一时间官袍攒动,金带横斜。一旁的贡士们缩在角落,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那是皆惊得目瞪口呆。
“住手!”
一声断喝如九天惊雷骤然劈下。那声音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沉沉威压,如同山岳,混乱的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扭头看去,只见礼部尚书钟隽的脸已黑如锅底一般。
钟隽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殿内的每一个官员,被他目之所及之人皆是心中一惴,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陛下面前,岂容尔等如此放肆!”
他这一声终于喝醒了打上头的众人。
推搡抓扯的官员们骤然清醒,纷纷松了手,慌乱地整理着自身凌乱的衣冠。
而后耸眉拉眼,垂首躬身,齐齐向御座方向请罪:“臣等失仪,请陛下恕罪,太后恕罪!”
风波暂息。
待一阵忙乱过后,官员们站齐队列,殿中终于又恢复了秩序。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钟尚书所言极是。陛下面前如此喧哗动手,成何体统?”
工部尚书崔晔,踱步出了队列。
崔晔年岁已过半百,然保养得宜,一身曜曜紫袍穿在其身上,不见半分老态。
他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针:“一切起于耿侍郎胡乱臆测攀咬,扰乱朝堂秩序。耿侍郎,你可知罪?”
方才的争吵冲突,真正的高位之人都避让一旁,没有参与进去。
崔晔此番站出,那些原本随声附和的普通官员们感觉到了风向的转变,纷纷噤声。
一声轻嗤骤然响起。
乔真向前踏出一步。
他同样穿着一身代表三品大员的紫袍官服,那一张面若好女、艳若桃李的脸在一众官员中极为醒目。
“耿侍郎可并非胡乱臆测。”
乔真抬起下巴,目中冷光一闪,满是讥讽:“若是我没记错,此次会试第一名正是您的次子罢。刚才没有听到唱名,估计就在前三甲之列。”
“崔尚书这么急着站出来,想来,对方定是如您所愿那般为状元了?”
邹亮面色难看,拿着试卷的手收紧了几分。众人都看得出来,怕是正被乔真说中。
“证据?”乔真冷笑一声,“崔尚书言辞凿凿,称耿侍郎胡乱攀咬,那么下官倒想请教崔尚书一事。”
“会试之前,为避嫌疑,所有考官皆需谨言慎行,不得与贡士及其家人私下往来,此乃科举铁律。可就在会试开考前两日,却有人亲眼瞧见,崔尚书府上的管事进了时任副考官的邹大人的府邸。此事,又作何解释?”
乔真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登时看向了崔晔与邹亮。
哪料面对乔真这般咄咄逼人的指控,崔晔面上却没有半分惊慌失措。
他面色疑惑,拧眉思考了半刻,恍然大悟道:“哦?乔尚书所言的可是在我崔府当差多年的管事,张福?”
崔晔转向御座方向,拱了拱手,慢条斯理道:“陛下容禀。乔尚书所言的张福,确曾在微臣家中做工多年,兢兢业业,颇为得力。”
“然,张福与我崔家所签并非死契。去月他因家中有事恳请还籍归乡,老妻见他多年劳苦,便动了恻隐之心,允了他所请,放还了其身契。此事府中上下皆可作证,相关的文书亦在官府存有备案。”
崔晔微微顿首,目光又略向乔真:“在那之后,张福的去
>>>点击查看《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