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个借口,说头发太长太沉,坠得他头疼脖子酸,师兄便没有多言,替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这样的秘密。
陈襄自己动手剪发,不过是胡乱一剪,参差不齐。荀珩看不过眼,便主动帮他剪。陈襄欣然接受。
他嫌洗头麻烦,十次里倒有八次是师兄帮他洗的,再多一项“理发”服务似乎也顺理成章。
至于试着拿头发做琴弦这一事,是在他出山前的几个月。
那师兄最后一次帮他剪头发,彼时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
师兄仙姿玉貌、风度翩然,即使是在做着理发师的工作,也与他平日里修剪兰草、琢玉调香时没有什么分别。
陈襄看着被剪下的断发,捡起一根在指间绕了绕,感受到其韧性,心血来潮道:“师兄,你说这头发能不能做成琴弦?”
荀珩闻言,垂眸沉吟片刻,道:“或可一试。”
然后对方便真的俯身,认真地从他的发根处截下了七根发丝,用一方帕子收好。
陈襄当时不过是随口一提,说完便抛诸脑后。
彼时天下乱象已现,风雨欲来,没过多久他便辞别师门,投身滚滚洪流。
在那之后,他跟随主公南征北战,辗转沙场。
军旅之中条件艰苦,自然没时间去打理那一头长发。
周围尽是五大三粗的军汉,脑袋能不能保住尚且两说,谁还会在意头发?又不是德国人。
陈襄便也从善如流,索性将头发剪得更短,只留到堪堪及肩的长度,能勉强束起便罢。这么一剪,他顿觉头脑清爽,行动便利。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这个长度。
重生后,他的这具身体与上辈子极为相似,不仅容貌,那头麻烦黑发也同样相似。
他不适应那又沉又坠的长发,便在出发来长安道前几天,寻了剪刀剪回前世习惯的长度。
陈襄也没想到,他先前的无心之言,师兄竟真的付诸了试验。
还成功了。
只是现在。
陈襄偏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发长,便是一根琴弦的长度也是远远不够,更别说凑足七根了。
这要如何赔?自然是赔不了的。
于是他抬手将琴放回到琴案之上,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又无辜:“要不,我之后寻一副上好的冰蚕丝弦赔给师兄?”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荀珩静静地看着他,未有言语。W?a?n?g?阯?发?布?页?ì??????w?é?n????????5?.???????
陈襄心中一紧。师兄这不说话的样子最是难缠。
他眼珠一转,摆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我喝醉了——”
他的声音含混,身子一晃,朝着荀珩的方向倒过去,头十分熟练地枕在了对方的腿上。
隔着几层单薄衣料,荀珩感觉到腿上的重量,呼吸一滞,身体骤然绷紧。
而后,他便缓缓地放松了下来。如同冰雪消融。
荀珩想到对方身上那满盈的酒香,终是抬起手。
那只常年执笔调香的手,抚上了陈襄的额角。
微凉的指腹触及皮肤,轻柔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力道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安抚感。
随着荀珩的动作,素白的衣袖在陈襄眼前拂过,带来一片朦胧的阴影。陈襄几乎是立刻便感到了些许困倦。
明明他方才还精神抖擞,醉倒不过是装出来的举动,但这会,被他忘却掉了的酒意似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脑地冲上他的头顶。
好在为他按揉太阳穴的手带着一丝奇异的力量,为他舒缓了不适。
但陈襄终究不是个能安分躺着的人。
他没安静一会,便又想到了什么,从师兄身上撑了起来。
“师兄,我记得有一味香,可以提神醒脑。梅子味的,冰冰凉凉的那个!”
陈襄一时想不起那香的名字,随意描述了一下,并不担心师兄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他能对熏香这种风雅之物有所了解,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的香料,完全要归功于师兄。
时人风雅,尤重香道。认为君子佩香,不仅是洁身之礼,更是品性情操的外化。
从公卿贵胄到文人雅士,无不讲究熏香,香气浓重馥郁,能飘香十里,被视为身份与品位的象征。
荀珩自幼便性子沉静,清微淡远,独爱那些需要静心凝神、细细雕琢的事物。
譬如篆刻,譬如调香。
他能对着一方印石反复琢磨,直至线条流畅、意境自显,也能对着一堆香料枯坐半日,只为精准地拿捏那微妙的配比。
陈襄却与他截然相反,根本坐不住的。
对师兄喜欢的这些事物,他也上手试过几次,最终却都以兴致缺缺告终。
即便如此,师兄身边耳濡目染,他也了解了不少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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