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整个拳头塞进嘴里,牙齿咬在自己的指关节上,咬得骨头咯咯响。
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滴在膝盖上那块蓝布衫上,洇开一片一片的深色。
陆诚询问的声音没有停。
“张德厚。聂远在这五天里,有没有做过任何口供?”
张德厚猛地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抽筋。
“有!头三天聂远一直在喊冤!每次被拖回来都在哭,说他没杀人,他只是路过那片玉米地躲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有笔录!我亲眼看见值班记录员把聂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了!三页纸,写满了!聂远还在上面摁了手印!那是他自己的话,不是被逼出来的!”
陆诚追问:“那三页笔录,现在在哪?”
张德厚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淌出来。
“烧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法庭的空气被抽空了。
“第五天夜里,周队长……周正国亲自到值班室来。他把那三页笔录从档案夹子里抽出来,当着我的面,扔进了走廊尽头的火盆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烧不掉的证人(第2/2页)
张德厚的声音碎了。
“他说——‘这个案子,口供我来定。你要是敢多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我看着那三张纸在火盆里卷起来,边角先黑,然后烧透。聂远摁的手印……那个红色的拇指印,是最后烧没的。”
全网观看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四千万。
弹幕不再是文字,大面积出现的是一个又一个感叹号和省略号。有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旁听席前排。
周正国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两只手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青筋暴起。
“血口喷人!”
这四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尖锐,在法庭里回荡了一下。
“他在胡说!这个老东西疯了!我从来没有——”
审判长的法槌重重落下。
“旁听人员,法庭纪律!未经许可不得发言!法警!”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掌按住周正国的肩膀,强行把他摁回座位。
周正国被按下去的瞬间,他的藏青色夹克前襟被自己的手扯开了一颗扣子。
里面的白衬衫从领口到胸口全部洇透,贴在皮肤上,随着剧烈的胸腔起伏一收一放。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恐惧。
是二十一年来第一次被人当面撕开那层皮,露出底下的烂肉。
弹幕疯了——
“周正国破防了哈哈哈哈哈哈!!”
“当年你烧笔录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呢?”
“法警按得好!给我往死里按!”
辩方席位上,高律师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举手。
“审判长,辩方申请就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发表意见。”
审判长的法槌余音未散,他皱了皱眉:“请讲。”
高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之前干涩了不少。
“审判长、合议庭。辩方充份尊重证人的陈述权利,但必须指出——证人张德厚的证言属于单方口头陈述,缺乏客观物证支持。”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手指按在某一行上。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证人证言的采信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合议庭。
“烧毁笔录的行为发生在二十一年前,没有监控、没有照片、没有第三方在场。仅凭一名退休狱警的口述,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来认定刑讯逼供的事实。恳请合议庭审慎采信。”
说完坐下。他的后背靠上椅背的那一刻,后脑勺的头发已经被汗水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弹幕骂声一片——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套!”
“证据证据证据,你们当年把证据烧了现在反过来说没证据?”
“陆诚快锤他啊!!”
代理人席上,陆诚没有动。
他侧过头,看了夏晚晴一眼。
夏晚晴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双马尾随着她低头翻材料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从桌面最底下那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复印件,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陆诚手边。
陆诚接过来,站起身。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出示补强证据。”
“准许。”
陆诚将那份发黄的复印件递给书记员。
“这是冀州市第一看守所一九九四年八月的值班进出登记簿复印件。原件由最高人民检查院协查组从看守所档案库房调取,复印件经原件持有单位盖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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