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又会不厌其烦把她挖出来,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争抢时,她的手无意挥在他的脸上,啪地一声。
室内寂静一瞬。
外面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德全偷摸往里一看,张大了嘴领着下人们跪了一片。
只有谢昀动作微滞,笑意深了深,不明的视线慢腾腾落在逼仄的床榻间。“打也打了,消气了么?”
事实上在他落魄时都没被人甩过巴掌,得权后更没人敢冒犯,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打在他脸上什么感觉,夏絮手有点麻了,手指蜷缩了下。她还在想他会不会生气弄死她,就被他捞起来放在铺了雪貂毛的春凳上。
“知道这是哪儿吗?”谢昀和她平视,“这里是东宫,孤从不开玩笑,是认真的,孤想娶你。”
他看着夏絮,夏絮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会儿。
她翻滚过,系带有些散开,领口处松松垮垮,隐约可见漂亮的锁骨,谢昀呼吸一窒。
下一秒,大手蒙住了夏絮的眼睛,“别这么看孤。”
夏絮眨眨眼,睫毛扫在他掌心,痒痒的。
刚把他的手拿下来,又听到谢昀耳鬓厮磨般缱绻的声音:“絮絮,你也不想被贺砚青看到你这般模样吧?”
他的手落到她衣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絮的脸,似是要把她的表情都映入眼底。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夏絮瞥他一眼,装作没听见,推开他。
看似是装聋作哑,其实是没招了。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谢昀三两下整理好她的衣服,在她再次推他前便退开了。
“好好坐着,不闹你了。”
尽管早有预料,黯然和执拗仍破土而出。谢昀不免自嘲,没想到年少时留不住的猫长大了依然留不住,可他天生就是不择手段的人,他用这样的方式把她带来,她是该恨他的。
除了德全,东宫其他人都只知道太子带回来位女子,并不知是谁,但太子的宠爱是摆在明面上的。
应季的贡品花只挑最好的一支,太子亲自请教老师傅插在瓶子里,送到夏絮面前。
各地搜集的民间玩具也呈放在夏絮脚边。
就连……
德全小心翼翼抬头望了眼,谢昀啧啧两声,盯了眼桌面上掷出的字样,亲力亲为地擦去她嘴角的糕点屑,“絮絮手气怎么这么差?”
偏浅的唇色被他擦得深了些,此刻她饱满的唇珠被她抿起,谢昀幽幽地又按了按。
夏絮无语地挥开他的手。
谢谢,非酋有被嘲讽到。
他们玩的是升官图,因为跟“大富翁”很像,夏絮来了兴趣。首尾是科举之路,从白丁到状元,通过掷陀螺,掷到德、才、功就升迁,掷到赃就降职。
从开始到现在,夏絮掷得全是赃。
她被陀螺做局了!
看到她郁闷的神色,谢昀毫不客气地噗嗤一笑。
怎么这么可爱啊。
被她的眼睛扫过来,谢昀收敛几分。回味起方才手上的触感,面不改色捏起一块四四方方的糕点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盈满口腔。
“甜的。”
谢昀只准德全在屋里伺候,在他拿起糕点时,德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难以置信地看他吃下去,一时忘了低头。
殿下就这么吃了?!
他还记得,殿下六岁那年,生母容妃娘娘被指通奸,皇上怒不可遏赐死了娘娘,自此殿下就成了宫中一个若有若无的皇子。宫里踩高捧低是常事,那时五皇子正得圣意,为了讨好五皇子,那些人没少折辱殿下。
殿下没有东西吃,经常饿得头晕眼花。五皇子的几个伴读嬉笑着将一块莲仁糕扔到地上,让殿下像狗一样用嘴叼起来,剩下的就可以给他吃。
虽然后面得势后,那些人都以各种方式死在殿下脚下,但这样的屈辱以殿下的性子怎么会忘呢?
因为夏姑娘喜欢,殿下二话不说就买来了。
是的,夏姑娘,殿下很烦听到贺夫人几个字。
殿下是真的上心了。
不过如果对象是夏姑娘的话……德全愣愣地看着她,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着,察觉到一道阴恻恻的警告眼神,德全警铃大作,立马低头,扮演木头人。
谢昀警告完,把陀螺给夏絮,“再来一次?”
夏絮没接,说了来东宫后的第一句话,“我不玩了。”
“还以为絮絮变成只会瞪孤的小哑巴了。”谢昀很早就不玩这类游戏了,是陪着夏絮才觉得有几分意思,闻言随手把陀螺丢开。
又道:“哑巴也没事,孤喜欢。”
夏絮软趴趴地用手撑着脑袋,累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想休息了。
谢昀心骤停几秒,眸光暗淡,就这么想回去吗?声音轻得漂浮:“东宫不好吗?竟一刻都不愿多待。”
还想说什么,外面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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