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干草堆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原本沉睡的人,脑袋从膝盖上抬起来。
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里没有光,没有焦距,瞳孔微微放大,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石子。
呆滞,温顺,又带着一种虚无的专注。
像是灵魂被短暂地抽离,只留下一具精美而听话的躯壳。
那双眼直勾勾地,专注地看着他。
麻无顿了下,呼吸微滞。
“……醒了?”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连同那弥漫的蛊香,钻进她毫无防备的识海。
安柔极其缓慢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醒了。”
动作僵硬,像个年久失修的木偶。
他倾身向前,那股奇异的蛊香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浓郁地笼罩下来。
对上那双空茫的眼睛。
他开口,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告诉我……”
“你另外的新郎在哪?”
声音甚至算得上温柔,可那温柔底下,是绷紧的阴鸷。
这次,缩在那里的人反应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摇头。
“还没有新郎。”
说完,有些僵硬地拧眉,还像模像样地长叹了一口气。
麻无面上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无意识重复了一遍。
“没有新郎?”
安柔下巴点了点,又没有感情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新郎。”
话落,就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他,一动不动。
麻无眨了下眼。
这才突然惊觉,他离新娘子好近。
想问的其他问题一时想不起来了。
黑眸里翻涌着沉戾从刚刚听到“没有新郎”这句话时已经消散。
眼睫微颤了下,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脸上细细逡巡。
她的眉毛弯弯的,细细的。
像他养过的那种线杌蛊,柔软,纤细,伏在皮肤下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弧度,安安静静的。
视线缓缓下移。
她的睫毛好长,别人的也这么长吗?
麻无脑海里划过几个模糊的人脸,实在想不起来别人长什么样便不再去想。
睫毛微微翘起来,像两排细密的触须。
每一根都清清楚楚,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光泽。
琥珀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勾。
麻无凑近了些,清晰地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但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他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
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脊椎地窜上来,攀至头皮和四肢。
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她的鼻子,也好看。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
小巧饱满,唇珠微翘。
带着淡淡的绯色,唇角微扬,柔软又清艳。
麻无视线不受控地黏在她唇瓣。
指尖微蜷,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喉结缓缓滚动了下。
幽深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某种浓烈的,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
许久,艰难地将视线扯开。
目光最后落在她的耳垂上。
白皙小巧,被垂下来的发丝半遮着,若隐若现。
耳珠圆圆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耳洞,光光的,没有戴任何东西。
麻无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右耳上的两只银环。
微凉的触感,稍稍拉回了一点心神。
他从未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一个人。
而且……
骨节分明的手从银环划过。
落在自己的脸上。
他摸到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翘得很高。
呼吸比往常快,还热。
脸也是发烫的。
手指抵在脖颈侧边,按了按。
他的血液流得更快了些。
往下,掌心贴在左胸处。
没了阿蟲的响动,他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的心跳好快。
胸膛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失常的、狂乱的节奏撞击着。
兴奋感如同他催动的蛊虫,沿着脊椎密密麻麻地窜上来。
蛊香,还在无声地弥漫。
而他的眼底,彻底染上灼热。
麻无不受控制再次凑近了些。
近到额前的头发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胸前的辫子轻轻扫过她的膝盖。
又闻到了。
她身上清浅的软香漫过来。
撞上他的蛊香,气息瞬间缠缚交融。
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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