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她。
眸色深得望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满足的占有。
“第一次约会的纪念,安柔喜欢吗?”
语气轻得像叹息,却重如枷锁落定。
没等安柔回答,他又牵制着她的手,快速为自己套上男戒。
他收紧手指,插进指缝,与她十指死死交扣。
两枚坚硬的银戒互相挤压,带来不容忽视的,微痛的实感。
“好了。”
他看着她,眼神幽深,又笑得灿烂。
“现在,我们互相锁住了。”
安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神情不同以往的柔和,带着一丝探究般的冷静。
苏鹤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握着她的手无意识更加用力。
猝然低头,睫毛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
“为什么不说话?”
安柔没有回答,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巡视。
他在笑。
嘴角的弧度很好看,就连眼神都很浓情蜜意。
一个完美的,开心的表情。
可她没有看那笑容,她在看那笑意未曾抵达的地方。
他瞳孔深处那片漆黑的区域,在无声诉说着他另外一种压抑的情绪。
安柔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似乎从爬山开始,苏鹤举手投足间对她的掌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硬。
不想她被别人看,许愿要埋人,不准她避开他的亲吻,刻名字说是囚禁,戴戒指说是互相锁住。
有时候,小动作和语言总会泄露出一些隐秘的情绪。
安柔脑海里划过一个想法。
苏鹤在焦躁。
他在不安。
为什么?
而她的沉默在苏鹤眼里,却是在抗拒。
安柔…在抗拒他……
意识到这点,漆黑的眼眸一点点褪去笑意。
这种被她隔绝在外的恐惧让他周身的气息愈陡然阴森起来。
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摩挲银戒,另一只手掌悄无声息爬上她的后颈。
苏鹤薄唇向下抿,眼睫低垂。
“安、”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扑进怀里的人打断。
安柔在他怀里抬起头,明媚的眼眸满是担忧和疼惜。
“苏鹤。”
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他。
“你看起来很不安,为什么?”
苏鹤浑身骤然一僵。
紧绷到极致的心脏,被这轻柔的触碰和话语,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堵在胸腔。
他看着她清澈眼底自己的倒影,那影子扭曲、混乱,和他努力维持的表象割裂成两半。
苏鹤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真可笑。
明明他就是个疯子,只是疯的程度比他自己以为的还深。
苏鹤的笑容浮于表面,看得人莫名胆颤。
“为什么……”
“为什么安柔要对别人笑?”
“为什么安柔要看别人?”
“为什么别人看我时,安柔不吃醋?”
“为什么安柔对我没有占有欲?”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却不再是平日的清冽,包裹着一种浓稠的,近乎暴烈的占有欲。
但抚摸在她后颈上的手,却十分轻柔。
胸膛起伏,那些在心底发酵了无数遍的阴暗念头,一旦开始倾泻,就再也止不住。
“我想让你吃我喂你的食物,听我说话的声音,感受我的触碰。
你的笑,你的哭,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只因为我。”
他低低笑出声,带着毁灭般的快意和更深重的痛苦。
“为什么我想把安柔关起来,安柔却不想把我关起来?”
他的妄想症从一开始便如此。
他妄想安柔对他爱重。
妄想安柔对他有极深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但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沉迷其中。
他对安柔怀着无尽的欲望,但他却看不到安柔对他的痴迷。
安柔虽然喜欢他,但没有到他渴求的程度。
不够,还不够。
“求你…再爱我一点吧……”
“安柔,安柔,安柔……”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只有他抵在安柔的颈窝,粗重痛苦的呼吸声。
然后。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耳边是安柔有些局促的,断断续续的轻柔声音。
“我…看到衣柜里你的衣服后……”
“…偷偷埋进去。”
“闻了下味道……”
安柔咬了咬唇,羞耻到几乎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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