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洒进来。
温喻白先醒了,一夜好眠后,倦意消散。
他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却触碰到身侧紧贴的那人。
温喻白动作一顿,偏过头。
云昭庭还睡着,呼吸比平时沉,似乎还在沉睡中。
但紧接着,温喻白的视线不经意地下移,某个地方正撑起一个明显地弧度。
额。
虽然是正常现象,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温喻白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尽量不碰到旁边的人,打算从床尾跨过去。
然而在动的时候,床板发出了细微的吱呀一声。
云昭庭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朦胧的水汽。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捕捉到他身体上方的人。
此刻梦境仿佛与现实重叠。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让他心跳如鼓的梦。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昭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漫上一层绯红。
温喻白咳了一声,立刻落地站好,迅速拉开距离。
动作流畅自然,视线礼貌避让云昭庭那个明显的“点”。
“醒了?我下去看看,你再歇会儿,不急。”
这话说得寻常,却意有所指。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云昭庭才猛地拉高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露在外面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
——
楼下,温喻白独自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热粥。
想到刚才云昭庭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年轻人血气方刚。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稳重端方的云家少主,反应会这么大。
没多久,云昭庭和林清灯也陆续下来用膳。
云昭庭换了身衣服,又恢复平日端方君子的仪态。
只是目光与温喻白接触时,总不自觉闪避,耳根残留着薄红。
林清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却又说不清。
只能努力找些轻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一名风尘仆仆的云家心腹闯了进来,脸色苍白,甚至顾不上行礼,直冲云昭庭面前。
噗通一声跪下,双手颤抖着奉上玄铁令牌和火漆急信。
“少主,家中急报,家主他三日前,遭魔教左护法偷袭,重伤垂危,请您速归啊。”
“什么?!”
云昭庭霍然起身,脸色瞬间苍白。
他一把抓过书信和令牌,令牌上正刻着云家徽记,背后一道刀痕,这是云家最高级别的密令。
他发颤地拆开信件,所述与来人一样。
没有时间犹豫。
几人当即以最快速度赶回栖霞云家,一路策马疾驰,气氛沉重压抑。
当他们回来时,终究是晚了一步。
重重护卫把守着寝居,药味极重。
武林盟主云天南已处于弥留之际,强撑着一口气,只为见独子最后一面。
没有人知道,垂死的盟主向儿子低声嘱托了什么。
温喻白只听见,房间内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哀鸣和哽咽。
灵堂很快设起,白幡飘荡。
云昭庭几乎是一夜之间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被迫从巨大的悲痛中抽离。
他作为新任家主和独子,必须主持一切,接待络绎不绝前来吊唁的武林人士。
云昭庭穿着厚重的孝服,面容沉静地应对各方。
林清灯以世交的身份,主动帮他处理一些与林家生意往来的账目文书。
她时常温言宽慰,试图在他脆弱时,加深联系,刷下好感。
温喻白安静地待在客院里,知道云昭庭此时忙碌,也不想去给云昭庭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偶尔与他见面,温喻白都能看到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急剧消瘦下去的脸颊。
这日,温喻白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看见了独自站着的云昭庭。
肩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温喻白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抬起手,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
云昭庭身体猛地一震,转过身来,见到来人。
几乎没有预兆地,伸出双臂将温喻白拥入怀中。
“喻白……”
云昭庭将脸埋在颈侧,声音嘶哑模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依赖。
温喻白僵了一瞬。
听着耳畔那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迟疑地抬手。
然后轻轻地拍了下云昭庭的背,示作安慰。
“喻白,我什么都没有了。”
温喻白这几日在府中,也陆陆续续听说了一些旧事。
云昭庭五岁时,幼弟便被父亲的仇家设计掳走,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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