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文杰缓缓睁开眼睛。
预想中冰冷的金属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镣铐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黑色石床上。
撑起身,环顾四周。
这不是牢房,也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建筑。
这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高耸的穹顶隐没在幽暗之中,仿佛支撑着另一个夜空。
支撑穹顶的,是数人合抱粗的奇异石柱,石质并非单纯的黑色,而是像蕴藏着星沙,在不知来自何处的光源映照下,泛起交织的微光,如同凝固的极光。
墙壁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与浮雕,描绘着充满史诗感的场景。
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任文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意识都要被吸入那些古老的图景之中。
这里寂静得可怕,却又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低语。
宫殿的中心,是数级黑石砌成的宽阔台阶,台阶的顶端有一张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任文杰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
是老张。
但又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中年大叔。
他穿着一身与这宫殿风格极为相称的黑金色长袍,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凝聚,流光溢彩,却又带着磐石般的厚重感。
他安静地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用掌心,缓缓地地抚摸着王座的靠背。
仅仅是坐在那里,一种无声的威压便弥漫了整个空间。
这个宫殿如同一只巨兽。
而他是这座沉默巨兽唯一的主人。
二代魔王。
这个称呼瞬间在任文杰脑海中炸开。
不需要任何解释,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事实。
就在任文杰震惊得几乎忘记呼吸时,他感觉到,整个宫殿——
不,是整座建筑随着王座上那人手掌的抚摸,动了起来。
不是地震,也不是摇晃。
而是苏醒。
一种古老意志,从亘古的长眠中被唤醒。
脚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墙壁和穹顶上的那些奇异纹路次第亮起,从幽暗的微光逐渐变得明亮,能量的脉动变得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鲜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任文杰的苏醒,王座上的身影微微侧过头,目光投了过来。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惊惶,也没有了刚刚觉醒时那焚烧一切的暴怒,而是变得平静深邃。
二代魔王那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他王座的两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仆从,静静侍立着两个人。
左边是木老。
老人眼神依旧有些呆滞,但带着满足的笑容。
右边是青岩。
他站得笔直,如同标枪。
眼神炽热明亮,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紧紧追随着王座上的身影,仿佛那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他不仅被治愈,似乎连精气神都恢复到了巅。
二代魔王对任文杰招了招手。
“文杰。”
“别紧张。坐。”
他指了指王座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同样由黑石雕琢的石凳。
任文杰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只是屁股只敢挨着一点点边,身体绷得笔直。
二代魔王看着他拘谨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忽然用回了任文杰更熟悉的语气说道:
“嗐,这么紧张干嘛?我还是我。”
任文杰惊愕地抬头看向他。
二代魔王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颔首,解释道:
“不用那么看我。严格来说,我现在既是老张,也是二代魔王。”
“或者说,我是老张,只不过脑袋里多了一段属于二代魔王的记忆,顺便还继承了他留下来的责任。”
“那位二代魔王……他不愿意,或者说,不屑于用这种记忆覆的方式,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复活。”
“他觉得那是对他自己,也是对我这个独立存在的不尊重。所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这里,虽然塞满了他的记忆、知识、力量感悟,甚至一些情感残留,但真正做主的意识,还是我。”
“只不过,现在这个老张,知道的事情多一点,肩膀上的担子重一点,可能……”
“脾气也差了一点?”
“但开玩笑还是没问题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任文杰听得愣住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觉醒完全不同!
没有夺舍,没有性格大变,只是一个普通人,突然继承了魔王的遗产和债务。
“所以。”
任文杰试探着问。
“我还是可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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