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
那种排山倒海般、足以让人窒息的战争阴云,终于完完全全地压在了整个上海滩的头顶上。
空气里不再是十里洋场那种纸醉金迷的香水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火药味和绝望的死气。
下午五点整。
大东洋帝国驻沪最高指挥部,突然通过上海滩所有的无线电台和报纸,极其狂妄地下达了一份被称为“死亡宣告”的最后通牒!
这份通牒没有半句外交辞令的掩饰,每一个字都透着侵略者那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极致傲慢!
电台的广播里,东洋播音员用极其生硬和嚣张的大夏语,一遍又一遍地向全城广播着。
“东洋皇军对闸北武装分子的最后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限金陵政府及闸北守军,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交出杀害帝国领事、炸毁帝国军舰的罪魁祸首苏越!”
“如果不交人,今晚十二点一过,东洋皇军将动用海陆空一切毁灭性力量对闸北发起总攻!”
“我们保证,皇军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彻底踏平整个闸北!”
“一个小时之内,闸北将寸草不生,玉石俱焚!”
这份极其血腥、极其丧心病狂的通牒一出,整个上海滩彻底失声了。
一个小时之内踏平闸北。
这是何等狂妄的口吻,这又是何等恐怖的自信。
东洋人这是在向全世界炫耀他们的绝对武力,他们要用最狂暴的重炮洗地,把和平饭店和几万军民,在短短六十分钟内从地图上硬生生地抹掉!
在如此恐怖的死亡宣告下,整个上海滩彻底陷入了一种犹如世界末日般的大混乱之中。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边缘的铁丝网外,此刻已经变成了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那些原本住在闸北周边、或者是华界其他区域的老百姓和富商们,全都像没头苍蝇一样,拖家带口地朝着租界的方向疯狂逃窜。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今晚十二点的钟声一响,整个闸北周边都会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而且战争一打响,闸北周边的地区,肯定会收到牵连!
宽阔的街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一般的逃难人群。
黄包车撞在了一起,装满金条和细软的皮箱掉在泥水里散落一地,却根本没有人去捡。
因为在东洋人那句“一小时踏平闸北”的极度威胁面前,黄金连一块能填饱肚子的馒头都不如。
“让开!”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
“我出十根金条!只要让我进租界!”
租界的铁门前,无数双绝望的手死死地抓着冰冷的铁丝网,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
但是,租界里的那些洋人巡捕和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却像是看一群肮脏的野狗一样,冷酷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死死地挡在入口处。
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洋人领事们,早就下达了冷血的封锁死命令。
除了手里拿着各国护照的洋人,任何大夏国的难民,只要敢强行冲击租界关卡,立刻格杀勿论。
要是让这些人都冲进租界,到时候租界肯定会大乱!
“砰!砰!”
几声刺耳的枪响划破了混乱的街道,几个试图翻越铁丝网的难民被巡捕当场无情击毙,鲜血染红了租界边缘的下水道。
这种极度残忍的杀鸡儆猴,终于让那些疯狂的难民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只能绝望地瘫坐在租界外的烂泥地里,抱着头嚎啕大哭。
而在风暴最中心的闸北,却呈现出一种与外界截然相反的极其诡异的画面。
这里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工厂和民居,大门全都被死死地锁住,甚至连窗户都被厚厚的沙袋给彻底堵死了。
在林雨墨那犹如精密计算机般的高效统筹下。
闸北几万个没有选择离开的本地居民,此刻已经井然有序地、全部撤入了和平饭店地下那座庞大无比的防空掩体之中。
地下城里灯火通明,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充足的粮食、干净的饮用水,还有秦兰带领的医疗队随时待命。
这些待在地下室里的闸北百姓,虽然也知道马上就要打仗了。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外面那些难民的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头顶上,有几万名拿着新式连发火器的热血汉子,正在用血肉之躯替他们挡住死神的镰刀。
他们的苏司令,绝对不会抛弃他们。
而在上海滩公共租界的一栋极高的高档洋楼天台上。
亚瑟和德意志领事克莱斯特,正一人端着一杯极品红酒,用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闸北的方向。
“一个小时之内踏平闸北。”
亚瑟看着东洋人那些已经褪下炮衣的重型舰炮,极其虚伪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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