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特务处。
戴处长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份刚刚由破译员送进来的加急电报,一双倒三角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狠狠地凸出来。
他那张常年阴沉如死水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这份情报,是他安插在红党最高级别的一条内线,拼了半条命才传回来的。
情报上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但在戴处长看来,这简直比一万颗重型航空炸弹直接落在金陵城还要让他感到肝胆俱裂。
红党的高层竟然疯了。
他们竟然把队伍里最能打、最擅长大兵团穿插迂回、在历次反围剿中让中央军吃尽了苦头的那位绝顶战术大将,秘密派到了上海滩。
而且,这位被国军将领视为恐怖噩梦的大将,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和平饭店的作战指挥室里。
他彻底接管了苏越手底下那支规模已经膨胀到两万多人、并且武装到了牙齿的无敌铁军。
“疯了,苏越这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他这是要造反啊!”
戴处长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燃烧的木炭,一股绝望的凉气顺着尾椎骨疯狂地窜向头顶。
他太清楚这位红党大将的指挥艺术有多么恐怖了。
以前在深山老林里,这位大将带着一群连饭都吃不饱、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和几条破汉阳造的泥腿子,就能把装备精良的中央军耍得团团转,打得他们丢盔弃甲。
现在呢?
苏越这支拥有超越时代火力的部队,加上这世上最顶级的战术大脑。
这两者的结合,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这是一种足以摧枯拉朽、颠覆整个远东战争格局的毁灭性能量。
如果任由他们在上海滩站稳脚跟,那这江南的半壁江山,以后怕是就要改姓了。
戴处长根本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耽搁,他抓起电报,像一阵狂风一样冲出了情报室,连滚带爬地朝着最高领袖的官邸狂奔而去。
二十分钟后。
“啪。”
一套名贵的景德镇白瓷茶具,被狠狠地砸在官邸书房那光洁的柚木地板上,瞬间化为无数尖锐的碎片。
委座那张平时总是刻意保持着高高在上和威严从容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怒和被背叛的屈辱,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娘希匹。”
“无法无天,简直是欺人太甚!”
委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里那根形影不离的文明杖被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沉闷而暴躁的撞击声。
“苏越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到底想干什么?”
“党国给了他那么高的荣誉,我亲自给他授了上将的军衔,承认了他对闸北的合法控制权。”
“我本以为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大夏国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结果他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最大的心腹大患红党彻底勾搭在了一起!”
委座气得在书房里来回疯狂踱步,眼底燃烧着足以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怒火。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他们这是要在上海滩,在列强的眼皮子底下,在咱们金陵的心脏地带,建立一个插着红旗的独立王国啊!”
“他苏越是在公然打我的脸。”
戴处长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惶恐地附和着。
“委座息怒啊。”
“苏越此人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了。”
“之前我们还以为他贪财,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早就和红党串通一气,把那些足以改变国运的绝顶军火,全都当成投名状送给红党了。”
“委座,这位红党大将的手段您是清楚的,如果让他们在闸北那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里彻底完成磨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戴处长的几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将委座心里的杀机彻底点燃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能够容忍在自己的卧榻之侧,趴着这么一头随时可能咬断自己喉咙的恐怖猛兽。
“既然他苏越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走这条死路,那就成全他。”
委座猛地转过身,眼神犹如两条淬了剧毒的毒蛇,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
“立刻给驻扎在昆山和苏州的德械师下达最高战斗指令。”
“把咱们的重炮团也给我拉上去。”
“我要他们连夜开拔,把闸北给我死死地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出去。”
“哪怕是把整个和平饭店炸成白地,哪怕是把闸北夷为平地,也绝不能让苏越和那个红党大将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就在委座这道充满血腥味的绝杀命令即将下达的千钧一发之际。
“委座,万万不可啊。”
书房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军政部的何部长连军帽都没戴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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