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夜里刺骨的寒风,像刀片一样刮在那些还在街头讨生活的苦力脸上。
在公共租界和华界交汇的一处偏僻码头上,几盏昏暗的煤气灯在风雪中摇曳,发出微弱的黄光。
老张穿着一件厚厚的破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普通的码头扛包工人一样,蹲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面上那片漆黑水域。
他的呼吸很轻,但心跳却快得像是在擂鼓。
作为红党在上海地下特科的最高负责人,老张知道自己今晚在这里等待的人,到底有多么重要。
那是红党总部为了回应苏越那句“不要命,只要将”的惊天承诺,而不惜一切代价、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秘密派来上海滩的顶级战术大师。
为了让这位大将能够安全穿过金陵几十万中央军的重重封锁,以及东洋人密不透风的特高课情报网,红党在沿途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甚至牺牲了十几名最优秀的地下交通员。
“老张,江面上有动静了。”
旁边一个同样伪装成苦力的年轻游击队员,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水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
老张猛地站起身,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一艘连引擎都没敢开、全靠几个汉子在风雪中拼命摇橹的破旧乌篷船,正像是一片枯叶般,在冰冷湍急的江水里艰难地向码头靠近。
船刚一靠岸,一个穿着破旧的灰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的中年男人,就动作利索地从船舱里跳了下来。
他那件单薄的长衫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严寒,但他那削瘦挺拔的身姿,却像是一杆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标枪。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隐藏在破毡帽下的眼睛。
没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惊恐,只有一种犹如实质般的冷厉和那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锐利光芒。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眼神。
“老张同志!”
中年男人大步走到老张面前,没有敬礼,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用力地握住了老张那双冻得冰冷的手。
“首……首长!”
老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把那句到了嘴边的称呼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路上辛苦了!同志们为了掩护您……”老张的声音哽咽了。
“我知道。”
被老张称为首长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老张的手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和坚毅:
“同志们的血不会白流。只要能把东洋人赶出这片土地,我这条命随时可以交代在这里。”
“时间紧迫,不要耽搁了,带我去见那个叫苏越的年轻人。”
陈将抬起头,目光越过风雪,看向了远处闸北方向那隐约可见的灯火。
他这一路上,听了太多关于这个男人的传奇。
炸军舰、杀领事、抢银行、用防空火网全歼东洋轰炸机大队。
这些战绩,就算是他这个在苏区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常胜将军,也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天方夜谭。
他太想亲眼见一见,这个敢把几千名精锐部队的指挥权拱手相让的绝世枭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了。
“是!车已经准备好了!”
老张立刻抹了一把眼泪,带着陈将迅速钻进了停在不远处暗巷里的一辆黑色轿车。
这辆车是阿强特意安排的,挂着和平饭店的特殊通行证。
在如今的上海滩,这块牌子比任何租界巡捕房的通行证都要好使。
半个小时后。
这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顺利地穿过了好几道关卡,稳稳地停在了和平饭店后院那座守卫极其森严的临时指挥部门口。
老张带着陈将,通过了三道由全副武装的黑衣安保把守的严格检查,终于来到了那间宽大的作战会议室门外。
“首长,苏先生就在里面。”老张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老张推开门,侧身让陈将走了进去。
这间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巨大作战会议室里,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极其庞大、精细到了极点的上海滩及周边水域的军事沙盘。
而在沙盘的前面,只站着苏越。
他没有军阀见到大人物时的那种客套和寒暄,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在洋人那里都买不到的特供香烟,随意地抽出一根,然后扔给了对面的陈将。
陈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动作干净利落。
苏越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这位在后世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的战神。
“陈将军。”
苏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敬佩。
“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
苏越指了指沙盘上那几乎要把闸北围得水泄不通的东洋军队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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