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伴随着一声极其悠长、仿佛能撕裂寒冬冷空气的汽笛声,那列犹如黑色钢铁巨兽般的豪华专列,缓缓驶入了上海滩的火车站。
车还没停稳,整个站台上的气氛就已经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爷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大衣,腰板挺得像标枪一样直。
在他身后,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闸北治安大队士兵,列成了几个巨大而严整的黑色方阵。
这些人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和中正式步枪,眼神冷厉,杀气腾腾,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静静地等待着头狼的归来。
当专列的包厢大门被缓缓推开时。
“敬礼——!”
马爷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唰!”
三千多名士兵齐刷刷地立正,皮靴砸在水泥站台上的声音,简直比春雷还要震耳欲聋。
这排场,这气势,别说是迎接一个地方军阀了,就算是金陵的那位最高领袖亲自来视察,恐怕也不过如此!
那些站在远处维持秩序的租界巡捕和打探消息的各国间谍,看着这支杀气冲天、纪律严明的铁军,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苏越穿着那身没有佩戴任何军衔的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淡地走下了车厢。
他没有去享受那些敬畏的目光,只是对着马爷微微点了点头,便直接钻进了一辆防弹轿车里。
对他来说,金陵之行不过是走个过场,敲打一下那些自以为是的政客。
真正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永远在这片被他打造成铁桶一般的闸北土地上。
……
半个小时后。
苏越刚回到房间门口,林雨墨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老板,您这趟金陵之行,可是让咱们闸北的腰包又鼓起来了。”
林雨墨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地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
“金陵军政部承诺的军费还有购买武器的钱,已经全部、一分不少地打到了咱们和平饭店的专用账户上。”
苏越听完冷冷一笑,原本他还以为他在书房跟委座说的话会让对方反悔,没想到还是打钱过来了。
看来这人也挺能忍。
苏越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林雨墨问道:“那些高价挖来的技术人员,都安顿好了没有?”
“安顿好了。”
林雨墨汇报道,但她的话音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不过老板……你办公室里,现在有一个人在等你。”
“是个洋人,说是您亲自吩咐他从大洋彼岸回来的。”
林雨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好奇,“那人看起来……派头很大。”
苏越闻言,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挥了挥手让林雨墨去忙,自己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一股极其浓烈的、只有最顶级的古巴雪茄才有的醇厚烟草味,就扑面而来。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布料闪烁着低调暗光的英伦手工定制西装,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甚至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华尔街顶级金融大亨的精英范儿。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手里还端着一杯苏越珍藏的威士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就是有钱,老子就是人上人”的嚣张气场。
正是那个被苏越派去美利坚,一手建立了庞大军工帝国的杰克。
如果让半年前在上海滩那个输得连内裤都不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苏越从麻袋里放出来的烂赌鬼看到现在的自己,恐怕连他亲妈都不敢认了。
杰克正美滋滋地抽着雪茄,听到开门声,本能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那种在美利坚商界呼风唤雨时养成的傲慢笑容。
可是,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苏越的那一瞬间。
杰克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液氮瞬间冻结了一样,僵硬得极其滑稽。
他那双原本还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蓝色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极度惊恐。
“砰!”
杰克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直接脱手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昂贵的酒液洒了一地。
他甚至连去捡酒杯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从那张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动作太过剧烈,掉下来几缕,显得有些狼狈。
杰克掐灭雪茄,对着苏越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板,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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