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这块地界,就拜托您多关照了。”
“这杯酒,我敬您。”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那不仅仅是一个大亨的低头,那是旧上海滩黑道秩序崩塌的声音。
杜先生。
这个名字在上海滩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只要他跺一跺脚,黄浦江都要抖三抖;代表着无论是军阀、洋人还是商贾,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先生”。
可现在,这位先生,正双手端着酒杯,对着曾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马爷,弯下了他高贵的脊梁。
马爷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看着那杯在杜生手里微微晃动的清酒,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在劈。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在闸北街头混日子的老流氓,为了几十块大洋的保护费跟人打得头破血流,见到青帮的一个小头目都得点头哈腰递烟。
那时候,杜生这种大人物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的神仙,那是只存在于传说里、只能远远看一眼背影的存在。
可现在?
神仙跪了。
跪在了他的面前。
马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苏越。
苏越依然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茶杯,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但他看向马爷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鼓励,和一种“挺直腰杆”的命令。
马爷知道,这面子不是杜生给的,也不是老天爷给的,是自家老板硬生生从这吃人的世道里,替他抢回来的!
老板这是在告诉他:从今天起,你马爷不再是流氓,你是官,是闸北的天!
呼——
马爷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饱经风霜、满是皱纹的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威严。
他伸出了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接过了杜生手里的酒杯。
“杜老板。”
马爷的声音很沉,却很稳:
“这杯酒,我喝了。”
“以前的事,都在酒里。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青帮守规矩,我马某人绝不找茬。但要是谁敢在闸北乱来……”
马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跟着苏越练出来的杀气:
“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马爷一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啪!”
空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杜生脸色苍白如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马爷,又看了一眼始终云淡风轻的苏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大势已去。
这上海滩的天,真的变了。
“好,好。”
杜生惨笑一声,抱了抱拳:
“苏司令,马署长,酒喝完了,话也说明白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不送。”
苏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杜生转身,拉了一把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黄老板,又狠狠瞪了一眼满脸怨毒却不敢发作的张啸天。
“走!”
三大亨像是一群斗败了的公鸡,甚至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
一直守在门口、早就憋坏了的周胖子、阿强、白玫瑰,还有蛇哥等人,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老板!老板!”
周胖子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那张胖脸红得跟猪肝一样:
“您看见了吗?刚才张啸天那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哈哈哈哈!太他娘的解气了!”
阿强也是兴奋得直搓手,眼睛里放着光:
“我在门口看得真真的!杜生啊!那可是杜生!出门的时候腿都软了,还要保镖扶着!!”
白玫瑰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是作为胜利者的骄傲。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苏越,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在这之前,谁敢想?
谁敢想他们这帮原本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苦哈哈,有一天能把这些叱咤风云的大亨踩在脚下摩擦?
“行了,都别嚎了。”
苏越放下茶杯,笑着骂了一句:
“看看你们这点出息,赶跑了几只老鼠就乐成这样?”
虽然是骂,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亲近。
这时候,一直紧绷着的马爷,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
“马爷!”
蛇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我没事……”
马爷摆摆手,扶着桌子,那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闪烁着泪光。
他看着围在身边的这些老兄弟,又看了看苏越,突然“噗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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