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团长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大口喘着粗气,试图用理智来压制内心的恐慌。
他在房间里像只困兽一样来回转圈,嘴里不停地自我安慰:
“苏越只是个流氓,是个暴发户!他手里怎么可能有重炮反击?一定是殉爆!是赵刚那帮蠢货操作失误,炸了自己的弹药库!”
温团长死死抓住桌角,指节发白,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没错,一定是意外!就算炮没了,我还有步兵!”
“我还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德械步兵!他们已经渗透到位了!只要他们发起冲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苏越!”
“优势在我!我还没输!”
温团长颤抖着抓起另一个电话,准备联系各个步兵连的连长,想要听到枪声大作的好消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他寄予厚望的那些步兵连,正面临着比炮兵更绝望的处境。
在那漆黑的夜色中,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那些名为“猎人”实为“猎物”的宪兵。
猎杀,才刚刚开始。
闸北西侧,一片尚未完工的烂尾楼像巨大的骷髅架子耸立在黑暗中。
宪兵第三团一营二连的一百多号弟兄,此刻正蜷缩在这冰冷的水泥骨架里。
连长趴在一堆碎砖后,手里的MP28冲锋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团刚刚腾起的火光,那是废弃纺织厂的方向。
“连长,那是炮兵那边炸了吧?”
旁边的排长吞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动静真大!看来赵营长得手了!咱们是不是该冲了?”
连长皱了皱眉,作为温团长手下的精锐,他本能地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爆炸声太闷了,不像是火炮出膛的怒吼,倒像是……弹药库殉爆的惨叫。
而且,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整发起总攻,现在还没到点,为什么没有接到进攻的信号弹?
“别急,再等等。”
连长按住想要起身的排长,低声喝道:“通讯兵!联系团部!问问赵营长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要把咱们变成主攻?”
“是!”
通讯兵躲在墙角,疯狂地摇动着步话机,又拼命地吹着话筒。
然而,耳机里除了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连长……联系不上!好像……好像有干扰!”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连长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战栗感。
“谁?!”
他猛地回头,枪口指向身后漆黑的楼梯间。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灰尘在月光下飞舞。
“连长,您太紧张了,咱们藏得这么好……”排长刚想笑。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开香槟瓶塞般的闷响。
排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心多了一个整齐的血洞。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敌袭!!!”
连长凄厉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伪装的宁静。
然而,这声嘶吼仿佛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噗!噗!噗!噗!”
原本死寂的烂尾楼里,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的“噗噗”声。
没有枪口焰。
没有巨大的枪声。
只有子弹撕裂空气和肉体的声音。
躲在窗边的机枪手刚要架起捷克式,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了;藏在柱子后的步兵刚探出头,就被一颗子弹精准地削去了半个天灵盖。
“在哪?!敌人在哪?!”
连长疯了一样端着冲锋枪向四周扫射,火舌喷吐,打得水泥柱火星四溅。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在他的视野里,四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
敌人就像是融化在空气里的幽灵,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而在他对面。
带着全景夜视仪的雷教官,正冷漠地站在高处的横梁上。
在他的视野里,这群宪兵就像是黑夜里发着光的移动靶子,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见。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不对称的屠杀。
“这……这就是德械师?”
雷教官看着下面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宪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按住耳麦,淡淡地下令:
“老板说了,速战速决。”
“上震爆弹。”
话音未落,十几枚黑乎乎的圆柱体被精准地扔进了宪兵最密集的人群中。
“咣——!!!”
刺眼的强光瞬间将烂尾楼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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