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事克莱斯特先生正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为了“京观”事件游行欢呼的学生,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一口接一口地灌着。
“领事先生。”
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低声汇报道:“东洋领事馆的参赞来了,就在楼下。他说希望和您见一面,商讨联合向金陵施压,剿灭苏越的事……”
“不见!让他滚!!”
克莱斯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咆哮道:
“告诉他,我很忙!我没空陪他们玩这种找死的游戏!”
秘书吓了一跳:“可是……他是我们的盟友……”
“去他妈的盟友!”
克莱斯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指着今天的报纸:
“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几十个东洋人的脑袋!那个苏越是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他想起了上次被苏越敲诈的经历,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丢了德意志的脸。
可现在看来?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克莱斯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声音颤抖:“上次他只是要了我的钱,没要我的命。比起这些倒霉的东洋人,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听着!绝对不能见东洋人!苏越那个疯子万一以为我们和东洋人穿一条裤子,晚上往我卧室里扔一颗炸弹怎么办?!”
克莱斯特深吸一口气,坐回办公桌前,颤抖着手拿起钢笔:
“给柏林发电报!立刻!马上!”
“就说苏越此人极其危险,是远东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请元首立刻向金陵政府施压,让他们务必、尽快、不惜一切代价处理掉这个麻烦!只有苏越死了,我们在上海的利益才能安全!”
他想杀苏越,但他绝不敢自己动手,甚至连面都不敢露。
他只想借刀杀人,躲得越远越好。
……
林公馆,林震天的书房。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回荡。
林震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份报纸,看了很久,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有种啊。”
林震天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也没见过这么狠、这么绝的角色。
“老爷,小姐她……”管家站在门口,一脸的为难,“她又要出门,被保镖拦下了,正在发脾气呢。”
“拦住她!死也要拦住!”
林震天把报纸扔在桌上,站起身,神色复杂:
“苏越这次是把东洋人的祖坟都给刨了,特高课肯定已经疯了。谁这时候凑上去,谁就是活靶子。”
“我去看看她。”
二楼,闺房。
林雨墨穿着一身素白的洋装,正静静地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话筒。
看到父亲进来,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娇蛮,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崇拜和坚定。
“爹。”林雨墨开口了,“你看到了吗?报纸上说的。”
“看到了。”林震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疲惫,“筑京观,杀东洋人。全上海滩都看到了。”
“他是英雄。”
林雨墨的眼睛亮得吓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爹,以前你总说他是流氓,可流氓敢杀东洋人吗?”
“我林雨墨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这次,我对他是心服口服。”
林雨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闸北的方向:
“爹,我想去找他。我想站在他身边。”
“胡闹!”
林震天低喝一声,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悲凉:
“雨墨,爹不拦着你喜欢英雄。但他……活不长的。”
“你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你应该懂。他这次不仅得罪了金陵,更是把东洋人得罪死了。东洋人那是什么?那是豺狼!是畜生!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现在就是个死人!你这时候去,除了陪葬,还能干什么?”
林雨墨沉默了。
良久,她转过身,拿起电话,当着父亲的面,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既然出不去,那我就陪他说说话。”
林震天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着女儿那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出了房间,还在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他和苏越早已和解,甚至还有点欣赏这个后生。
但他是个父亲,也是个家族的掌舵人。
他赌不起。
……
虹口区,一处隐藏在民居深处的地下室。
特高课课长,山本大佐,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上海地图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眼赤红。
“八嘎!那帮搞外交的蠢猪!什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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