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陵,党务调查处(为了区分,就先叫这个名字)总部。
“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
徐处长看着上海传来的加急电报,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手中的那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们都要招安他了!都要给他官做了!他竟然还敢偷袭我们的据点?!杀了我的人?!”
徐处长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
这不仅是损失了一个据点的问题,这是在打脸!
打整个党务调查处的脸!
“处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调动我们在上海的其他力量……”手下战战兢兢地问道。
“调什么调!送死吗?!”
徐处长怒吼道:“连保安团都被灭了,行动队也覆没,现在派人去就是送人头!”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咬牙切齿地发誓:
“苏越……好一个苏越!这笔血债,我徐某人记下了!你给我等着,等把你弄到手,我要把你剥皮抽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事儿,没完!”
晚上,和平饭店。
大堂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守夜的伙计在打扫卫生。
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压低帽檐礼帽的男人闪身进来。
正是刚离开不久的李文光。
苏越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两个茶杯。
“又回来了?”苏越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外面现在虽然安静了,但暗处的眼睛可不少。李先生,你这是在玩火。”
李文光摘下帽子,露出那张风尘仆仆却坚毅的脸。
他没有喝茶,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越:
“苏老板,我是来替组织传话的。您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您有能力,有热血,更有手段。现在的局势您也清楚,无论是金陵还是洋人,都不会放过您。与其单打独斗,不如……加入我们?”
这是正式的邀请。
苏越看着李文光,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只要点头,他就能获得这个时代最坚定的盟友,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将失去作为商人的自由,卷入那个巨大的漩涡。
“李先生。”
苏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纪律约束。况且,我这人贪财,好色,还没什么觉悟。你们的道,太高,我爬不上去。”
“苏老板……”李文光还想再劝。
苏越抬手打断了他,眼神清澈而理智:
“加入就不必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是生意人。以后你们要是缺药、缺枪,或者有人没处躲了,尽管来找我,只要能帮的,我苏越绝不含糊。”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只谈生意和交情,不谈主义。
李文光看着苏越,良久,叹了口气。
他听出了苏越话里的决绝,也听出了那份虽未明说但却实实在在的情义。
“好。既然苏老板有自己的打算,我不强求。”李文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苏老板,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送走了李文光,苏越并没有去睡觉。
“阿强。”苏越喊了一声。
“老板,我在!”阿强像个鬼机灵一样从后厨钻出来。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苏越问道。
“找到了!”阿强凑过来,一脸神秘,“按照您的要求:美利坚人、没有任何背景、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正走投无路。这人叫杰克,以前据说是个倒腾军火的二道贩子,后来被人坑了,现在就在公共租界的‘大世界’赌场里烂着呢。”
“很好。”
苏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种人,是最好的傀儡。
没底线,没靠山,只要给他一根骨头,他就会像狗一样听话。
但在这之前,得先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
“马爷。”
“在。”
“带几个人去大世界门口等着。等那个杰克出来……”
苏越做了一个“套麻袋”的手势,眼神冰冷:
“给我狠狠地打。记住,别打死,也别打残废,就是让他疼,让他绝望。”
“是。”马爷领命,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
公共租界,大世界赌场。
凌晨两点,杰克被人从后门赶了出来。
他是个典型的白人,金发碧眼,但此刻却狼狈不堪。
身上的西装油腻得发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浑身散发着廉价酒精和汗臭味。
“F**k!再借我一点!我肯定能翻本!”杰克拍着赌场的门大吼。
“滚!死穷鬼!再来打断你的腿!”里面的打手骂道。
杰克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摸了摸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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