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张公馆。
作为上海滩青帮三大亨之一,张啸天的府邸可谓是极尽奢华。
高大的围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保镖,甚至还养了几条凶猛的狼狗。
这就是张啸天的底气。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洋人,谁敢动他?
“滴滴——”
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缓缓驶入公馆大门。
车门打开,张啸天手持佛珠,在管家的搀扶下进了门。
他刚从一个商会晚宴上回来,喝了点酒,红光满面,心情不错。
“老爷,闸北那边传来消息,路口已经封死了。”
管家低声汇报,“那个苏越虽然去闹了一下,但也没敢硬闯。我看他也就是嘴硬,不出三天,他就得跪着来求您。”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张啸天傲然一笑,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跟我斗?我有的是办法玩死他。告诉手下的弟兄,给我盯紧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
“咻——”
张啸天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那声音极快,像是死神的哨音,瞬间划破了法租界宁静的天空。
作为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老江湖,张啸天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但此刻出现在自家头顶,却让他大脑瞬间宕机。
这是……炮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公馆前院的喷泉池里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水花,瞬间将那座价值连城的汉白玉雕塑炸成了齑粉。
“啊!!”
气浪袭来,张啸天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那串名贵的佛珠崩断,散落一地。
“保护老爷!有刺客!有炸弹!”
保镖们乱作一团,拔枪的拔枪,找掩体的找掩体,整个张公馆瞬间炸了锅。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
第二声啸叫接踵而至。
“轰!”
这一发,精准地落在了张公馆主楼的大门口,也就是张啸天刚刚站立的地方。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炸得粉碎,门楣上的“张公馆”金字招牌被炸飞了一半,带着火苗掉在地上。
如果张啸天刚才走慢一步,此刻已经变成了碎肉。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管家灰头土脸地爬过来,把张啸天扶着躲在了一个角落立。
张啸天耳鸣阵阵,满脸是灰,那一身昂贵的长衫被烧了好几个洞。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被炸烂的大门,浑身都在哆嗦。
炮击!
有人在法租界,对着他的公馆开炮?!
这是什么胆子?这是什么手段?
“谁?!是谁干的?!”
张啸天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给我查!把周围五公里都给我翻一遍!我要杀了他全家!”
过了好大一会儿,没有炮弹再响。
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声在爆炸后的余韵中,显得格外诡异和惊悚。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敢去接。
张啸天推开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怒吼道:“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懒散、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
“哎哟,张先生,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和平饭店里,苏越正坐在柜台上,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看着打电话,语气那叫一个亲切:
“我刚才听说,法租界那边被炸了?动静挺大的,好像就在您家附近?我这不是担心张先生您的安危,特意打电话来慰问一下嘛。您没事吧?胳膊腿儿还全乎吗?”
“苏越!!!”
张啸天一听这个声音,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哪是慰问?
这分明就是示威!
是赤裸裸的恐吓!
“姓苏的!是你?!你特么疯了吗?!你敢在租界动炮?!你这是在挑衅列强!你这是在找死!”
“嘘——张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苏越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无辜:
“您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我可是守法良民,这会儿正在店里吃花生呢。我这人胆子小,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动炮?”
“倒是您……”
苏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您平日里在江湖上恩怨那么多,仇家遍地,而且作恶多端。保不齐是哪个仇家找上门来了?”
“你……你放屁!”张啸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先生,我这是好言相劝。”苏越淡淡地说道,“您还是赶紧把欠我的钱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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