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城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真皮转椅上。
虽然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但他脸上的愁容却比刚才更深了。
“抓人……说得轻巧,这他妈是去抓人吗?这是去送死啊!”
吴城点燃一根烟,手却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赵德柱那一枪爆头的惨状,虽然他没亲眼看见,但王秘书长回来时那一脸的脑浆和吓破胆的描述,已经足够让他做三天噩梦了。
“那是狙击手啊!是指哪打哪的阎王爷!”
吴城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如果直接调动军队强攻,或许能把和平饭店轰平。
但金陵的命令是“把人交给德意志人”,也就是要活捉。
活捉一个拥有重火力、还有神秘狙击手保护的疯子?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可怕的是,万一围剿失败,或者让苏越跑了……
吴城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一个躲在暗处、随时能在一千米外取你狗命的神枪手,这谁顶得住?
到时候别说乌纱帽,他连睡觉都得睁着只眼,生怕枕头边也多出一把刀来。
“不行,这苦差事不能光让政府扛着。”
吴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毒。既然是整个上海滩的麻烦,那就得大家一起扛。
“备车……不,打电话!”
吴城猛地坐直身子,对着门外的秘书喊道:
“给我联系张啸天、李半城,还有林震天!告诉他们,我有要事相商!关于苏越那个疯子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帮大亨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现在被苏越骑在脖子上拉屎,我就不信他们能咽下这就气!让他们出钱、出人、出主意!要死大家一起死!”
……
法租界,张公馆。
作为青帮三大亨之一,张啸天的府邸平日里是威严的象征,但今天,这里却充满了暴躁的火药味。
“混账!混账至极!”
张啸天猛地将手中的拐杖砸在茶几上,那是明代的黄花梨木,却被这一棍子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在他面前,七爷躺在担架上,断腿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我的腿废了啊!那个苏越……那个小赤佬,他是当着全上海的面,打咱们青帮的脸啊!”七爷哭得老泪纵横,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恨的。
客厅里,另外两位青帮大亨——黄老板和杜生,也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三弟,消消气。”杜生穿着长衫,手里转着佛珠,“那小子确实狂,杀了赵德柱,还要德意志人赔钱。这已经不是江湖恩怨了,这是要翻天啊。”
“翻天?我看他是找死!”张啸天怒吼道,“刚才吴市首那边透了风,金陵下了死命令,要动真格的了!还要咱们配合!”
“配合?”黄老板眯了眯眼,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怎么配合?让咱们的徒子徒孙去堵抢眼?去给那个狙击手当靶子?”
这句话,让暴怒的张啸天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赵德柱的尸体都凉了,谁还敢当那个出头鸟?
“那依大哥,二哥的意思?”张啸天问道。
“等。”
杜生缓缓吐出一个字,眼神深邃:
“吴城那是急了,想拉咱们下水。咱们不能傻乎乎地往上冲。苏越那小子手里有硬货,那盾牌、那枪,甚至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咱们先按兵不动,给点钱、给点声势可以,但人……绝对不能派主力。”
“让吴城先上,让德意志人去施压。咱们就在后面看着。”黄老板接过话茬,冷笑道,“如果苏越被灭了,咱们正好痛打落水狗,把他的地盘和那些新式武器抢过来;如果吴城都啃不下来……”
黄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咱们就得重新评估这个苏越的价值了。”
张啸天听着两人的分析,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江湖大佬的狡诈。
“好!就听二位哥哥的!咱们就坐山观虎斗!我倒要看看,这个把天捅破了的小赤佬,到底能活过几更天!”
……
与此同时,林公馆内,却是一场父女间的“战争”。
“爹!你不能不管!”
林雨墨红着眼睛,死死拉着林震天的袖子:“苏老板是为了救我才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政府要抓他,德意志人要杀他,您是商会会长,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林震天看着女儿那副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直抽抽,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愤怒。
“雨墨!你清醒一点!”
林震天甩开女儿的手,指着窗外:“这次不一样了!以前是流氓斗殴,我也许还能说上话。现在是金陵的命令!是德意志人的外交压力!你让我怎么帮?”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林雨墨哭喊道,“他是好人!他不是匪徒!”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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