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残留的硝烟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七爷抱着那截血肉模糊的断腿,在地上像条濒死的赖皮狗一样翻滚惨叫,凄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半分钟前,他还坐在轮椅上不可一世,扬言要让苏越全家死绝。
而现在,他成了这修罗场里最惨痛的教训。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是一片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李半城、林震东、还有刚被掐人中醒过来的张光宗,此刻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着七爷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想跑却根本迈不动步子。
太狠了!
太准了!
说打膝盖就打膝盖,分毫不差!
这说明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不仅枪法如神,而且冷酷到了极点,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随时可以猎杀的靶子。
“哎呀!”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苏越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呼。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七爷,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懊恼地说道:
“你看我这张嘴!怎么就成了乌鸦嘴了呢?”
他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大亨们:
“各位,你们也看见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说七爷的腿像是断了,结果还没过一分钟,它真就断了。”
苏越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看来,这闸北的治安确实是不太好啊。除了刚才那位倒霉的赵局长遇到了仇家,七爷您……这附近也有不少仇家埋伏着吧?”
“这也不奇怪。”苏越指着七爷,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数落道,“七爷您平日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今天您这么大张旗鼓地出来,那不是给仇家当活靶子吗?”
“还有你们……”
苏越的目光扫过李半城和林震东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嘲讽:
“我说各位老板,你们也是江湖上叫得上号的人物,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平时坏事做尽……哦不,是得罪的人那么多,怎么还敢扎堆呢?”
“你们看看,这一扎堆,仇家也都跟着扎堆来了。刚才那是赵局长的仇家开的枪,现在是七爷的仇家开的枪。保不齐下一枪……”
苏越眯起眼睛,视线在李半城的脑袋和张光宗的裤裆之间来回扫视:
“就是李老板或者张少爷的仇家开的了。毕竟,想杀你们的人,估计能从这儿排到外滩去吧?”
这番话,说得那是阴阳怪气,杀人诛心。
明明就是你苏越下令开的枪!明明就是你的狙击手!
可偏偏,这帮大亨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苏越给了一个台阶,一个虽然很烂、但能让他们活命的台阶——“仇杀”。
只要他们承认是仇杀,那这就不是苏越动的手。
如果不承认……那下一个验证“乌鸦嘴”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是……是仇家……”李半城颤抖着声音,第一个认怂了,“闸北乱党多……七爷这是……这是遭了暗算……”
“这就对了嘛。”苏越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他脸色一沉,指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锁,露出了一副极其不悦的表情:
“不过,你们的仇家也太不懂事了。报仇就报仇,干嘛非要在我的店门口搞?这一地的血,多晦气?要是吓到了我的客人,影响了我的生意,这损失谁来赔?”
“本来呢,按照我的规矩,这清洁费和误工费是得翻倍的。”
苏越看着这群已经快被吓破胆的肥羊,大度地挥了挥手:
“但看在大家都被仇家盯上、随时可能没命的份上,我也就不落井下石了。这次,就不要你们的额外加价了。”
“还是按照刚才周胖子算那个数。给钱,走人。赶紧走,别把晦气带给我。”
听到“不要额外加价”这几个字,这群身家巨万的大亨们竟然产生了一种“谢主隆恩”的错觉。
“给!我给!”
李半城再也不敢废话,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唰写下一张五万大洋的现金支票,双手递给走过来的周胖子。
“这是五万!花旗银行通兑!周管家,您拿好!”
“好嘞!”周胖子接过支票,辨认了一下真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李老板大气!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再来……哦不,欢迎下次再来送钱!”
有了李半城带头,其他人哪里还敢犹豫?
“这是我的三万!”林震东也赶紧掏钱。
“还有我的!四万!”张光宗刚刚醒过来,一听要给钱才能走,吓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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