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终于清静了。
白玫瑰看着苏越那副把洋人当苦力使唤的模样,眼中的异彩越来越盛。她扭着腰肢走到苏越身边,故意用那丰满的曲线蹭了蹭苏越的胳膊。
“苏哥哥,你可真坏~”
白玫瑰吐气如兰,手指在苏越胸口画圈:“连洋人都敢这么折腾,这上海滩除了你,怕是找不出第二个男人了。姐姐我……看得心都痒了。”
她媚眼如丝,凑到苏越耳边,声音娇腻得能滴出水来:“要不,今晚我就不睡客房了?只要你点头,姐姐我……连人带命都是你的。”
一旁的林雨墨正端着一碗银耳汤,听到这话,“哐”的一声把碗重重磕在桌子上。
“不知廉耻!”林雨墨冷哼一声,狠狠瞪了白玫瑰一眼,“苏老板是正经生意人,才看不上你这种……这种……”
“这种什么?”白玫瑰反唇相讥,挺了挺胸脯,“这种有女人味的?不像某些大小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只能喝银耳汤补身子。”
“你!”林雨墨气得脸通红。
然而,就在这充满烟火气和脂粉气的时刻。
“呜——呜——!”
一阵凄厉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闸北的宁静,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庞大的警报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怎么回事?”周胖子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
苏越眉头微皱,站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街道两头,原本空旷的路面上,突然涌出了无数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和穿着黄色制服的税警。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和平饭店所在的街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百?两百?不,起码有三百人!
三百条长短枪支,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和平饭店那扇并不宽敞的大门。
在队伍的最前方,甚至还架设了挺捷克式轻机枪,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嘶——”
大堂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新入住的难民和商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更有胆小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这……这是要打仗吗?”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官家动真格的了!”
正在后院刷夜壶的舒尔茨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一看,顿时狂喜:“哈哈哈哈!来了!我就知道!支那政府不敢得罪我们!这是来救我的!苏越,你的死期到了!”
苏越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一辆警车缓缓驶出,闸北警察局局长赵德柱站在车踏板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有了这三百条枪壮胆,再加上南京方面的死命令,他此刻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狂妄。
“里面的人听着!”
赵德柱举起喇叭,声音嘶哑而刺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我是闸北警察局局长赵德柱!苏越!你涉嫌非法拘、暴力抗法、私藏军火、以及……绑架知名舞女白玫瑰!”
赵德柱并没有提阿强的事,那是李家的脏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他只要咬死苏越这些罪名,就足以名正言顺地开枪!
“我现在代表上面,对你下达最后通牒!”
“立刻交出白玫瑰!所有人抱头走出来投降!否则……”
赵德柱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三百名警察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否则我就下令强攻!不管男女老少,格杀勿论!把这破店夷为平地!”
这一嗓子,彻底击碎了店内众人的心理防线。
“别开枪!我是良民!”
“我不想死啊!苏老板,快放人吧!”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房客哭喊着就要往外跑,却被门口的阿大冷冷地瞪了回去。
白玫瑰靠在柱子上,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外面那黑洞洞的枪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这三百条枪,是冲着她来的。
“苏……苏哥哥……”
白玫瑰惨笑一声,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虽然腿在抖,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是我连累了你。赵德柱是冲我来的,只要我出去,他们也许就会撤了。”
她走到苏越身后,伸出手想最后摸一下这个男人的脸,却又缩了回来。
“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你是个好人……如果有来生,我不做舞女,给你当媳妇,天天给你剥鸡蛋。”
说完,白玫瑰咬着牙,眼中含泪,转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那背影,凄凉,决绝,像是一朵即将在风雨中凋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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