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的小老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阎王也带不走?
“老……老板……”陈伯颤抖着嘴唇,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把女儿往身后藏,“这钱……这钱您收着当茶水费。但我们……我们不能住这儿。”
小翠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着父亲的袖子,眼神里全是绝望。
“为什么?”苏越挑了挑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算盘,那是柜台底下翻出来的老古董,珠子都被磨得油光发亮。
“那是黑蛇帮啊!”陈伯急得直跺脚,满脸惨白,“他们在闸北杀人不眨眼!您……您就是个开店的,犯不着为了我们父女俩把命搭上!趁他们还没冲进来,您快让我们从后门走吧,或许还能保住您这店……”
这年头,好人不多了。
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别连累店家。
苏越看着陈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心里微微一动。
要是这老头交了钱就理所当然地躲在后面,苏越可能还会觉得这生意做得有点亏。
但现在看来,这父女俩倒是值得一保。
“走?往哪走?”
苏越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那张破藤椅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惫懒模样。
“出了这个门,你们还能活过三分钟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越打断了陈伯的话,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却又透着一股子奸商特有的逻辑,“老伯,你得搞清楚一件事。交易已经达成了。钱货两清,童叟无欺。你付了钱,我就得提供服务。这是商业信誉,懂吗?”
“要是让人知道我苏越收了钱不办事,以后我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苏越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笔,转身走到大门口。
此时,那扇本来就破烂不堪的木门已经被踹得摇摇欲坠,外面的叫骂声震耳欲聋。
苏越对此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在那布满灰尘的门槛内侧,重重地画了一道白线,写了几个字。
粉笔灰飞扬。
“记住了。”苏越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陈伯咧嘴一笑,“只要我不死,这就不是旅馆,是你的保命符。”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终于寿终正寝,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炙热的阳光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瞬间涌入了大堂。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一个嚣张至极的公鸭嗓在门口炸响。
紧接着,十几个手里提着短斧、穿着露胸短褂的混混涌了进来,瞬间将这狭小的旅馆大堂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光头,脑袋上长满了癞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起来格外恶心。
这就是黑蛇帮的小头目,“癞子”。
癞子手里拎着一把带锈的砍刀,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陈伯父女身上,露出了满口黄牙的狞笑。
“跑啊?接着跑啊!老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那就拿你闺女抵!”
癞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里冲。
“哎哎哎,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癞子一愣,这才发现门口旁边的藤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苏越手里拿着算盘,正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那扇破碎的门板,仿佛死的不是门,是他亲爹。
“你是谁?”癞子上下打量了苏越一眼。
白衬衫,黑西裤,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让人不爽。
看样子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脸店主。
“我是这儿的老板。”苏越抬起头,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这位兄弟,进门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脚下?”
癞子低头,看到了门槛后面那道醒目的白粉笔线。
“什么意思?”癞子皱眉。
苏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门框旁边墙上,那里用粉笔刚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擅自越过白线者,后果自负!】
癞子虽不识几个大字,但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念了一遍,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癞子哥,这小子是个疯子吧?口气比脚气还大!”
“后果自负?”
癞子也笑了,笑得脸上的癞疮都在抖动。
他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扛,用刀背指着苏越的鼻子:“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黑蛇帮办事,识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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