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二脸上的狂喜直接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扭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绿光瞬间碎成了渣。
“你啥意思?”顾老二声音拔高了八度,破了音,“钱没拿回来?!”
“拿个屁!”
顾武梗着脖子,眼珠子通红,满脸的愤懑和委屈,“我连根毛都没捞着!我跟时哥要,我说好歹是我带四儿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分我个千儿八百的不过分吧?结果呢?时哥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顾武越说越来气,一脚踹在旁边的长条凳上。
“他说我带坏四儿!去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要不是他大舅在旁边拦着,他那皮带差点抽我脸上了!”
两万多块钱!
这五个字像一座金山,刚才还在顾老二的头顶闪闪发光,转眼轰然倒塌。
顾老二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两万多啊!分一半那也是一万多!万元户啊!能在村里横着走,能盖好几栋青砖大瓦房、能买多少上好的田呐!”
“就……就全让他宋时吞了?”
“钱?那是四儿赢的,四儿全给宋时了!”他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我算个屁啊!我就是个跑腿的!连口汤都没喝上!”
”没拿回来就没拿回来。“顾文声音沉闷,”那赌场的钱,烫手。真拿回来,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时哥骂得对,你就不该带四儿去那种地方!“
“大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顾武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反驳,“那是两万块!你干一辈子土里刨食能挣来吗!我眼睁睁看着钱全进了宋时的口袋,我心里憋屈!”
郑凯文站在阴影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顾老二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两万块!就这么飞了!
“不行,我得去找他去!”顾老二猛地站起来,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凭啥他都占着?小郑不说本钱是你的吗?这亏咱不能这么算了,我咋也得让他掏出来点!”
王桂花抱着墩子,赶紧上前死死拽住顾老二的胳膊。
“你少说两句吧!你这一闹让四儿咋整!”
“你个老娘们懂个屁!”顾老二一把甩开王桂花,大步就要往门外冲。
“爹,你去要啊?你去吧。”顾武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语气颓丧,“闹大了,宋时正好把我和郑凯文,还有那个地下赌场一锅端了,全送进去。”
顾老二脚下一顿,回头瞪眼。
“他敢!”
“他有啥不敢的?”顾武冷笑,“别忘了他认识县公安局的张建设!人家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到时候公安一查,四儿是个傻的,啥也不懂,完全能摘出去。我和郑凯文呢?聚众赌博!少说得判个三年五载!爹,你去闹吧,正好给我俩送进去吃牢饭!”
顾老二开门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精明算计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公家扯上关系。宋时和县公安局长交情匪浅这事儿,村里谁不清楚?
“那……那这钱就这么白瞎了?”顾老二捂着胸口,心疼得直抽抽!
郑凯文适时走上前,拍了拍顾武的肩膀,“叔,二哥,你们别生气了。宋先生也是担心小予,毕竟那钱来路不正。”
顾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踩着皮鞋走到郑凯文身边,“Kevin,你不懂。两万多块钱对农村人的吸引力有多大,谁看了不迷糊?”
“二哥,你以后少往宋时跟前凑,平白受气。咱们家有Kevin,不用指望他!”
“是啊,二哥。”郑凯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其实,想赚钱,路子多得是。”
顾武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凯文,呼吸粗重。
“妹夫,你有路子?”
郑凯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当然有,而且咱们是一家人。赚钱,根本不用看别人脸色。”
“二哥,你想想,这南方的稀罕货,弄到北方,那就是印钞机。小玉在镇上开的那个服装店,一天也能赚个十块八块的,两三天就相当于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但这只是小打小闹。”
”真想干大买卖,还是得进城,但是城里想做生意,必须拜码头,和当地的地头蛇打好关系。”
顾武眼睛瞬间亮了,呼吸急促。“所以你带我去赌场,是为了结交地头蛇?”
郑凯文叹了口气,满脸惋惜。“是啊。可惜了,今天让小予这么一闹,咱们把谭爷得罪了,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不是还有房五吗?”
“有房五能怎么样,谭爷要想找茬,根本不用自己出马,他有的是小弟出头。不是自己的买卖,房五就是肯帮,也不能天天守着吧。”
顾武一听,懊恼地直拍大腿。“哎呀!早知道不该带四儿去!坏了发财的大计!”
“二哥别急。”郑凯文笑了笑,眼神深邃。“条条大路通罗马。赚钱的法子,多得是。今天太晚了,我先回镇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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