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下赌场,顾武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黑布袋子,里面是兑换的两万四千七百二十块钱。沉甸甸的,烫手。
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做贼心虚”,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怀里的钱。
“都跟紧我!”顾武压低了嗓子,招呼着身后的三个人。
他领着顾予、死神和脸色发白的郑凯文,一头扎进农贸市场拥挤的人流里,左拐右拐,走位风骚。
【哼,想堵我?没门!】
顾武心里冷笑,他自认深谙此道。
他特意压低声音,跟身后的顾予传授经验:“四儿,我跟你说,这个时候最关键,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走小路。那些人就爱在小巷子里堵人,咱们得反着来,就往人多的地方钻,让他们无从下手!”
顾武为自己的反向思维感到一阵得意,一回头,准备接受小弟们崇拜的目光。
身后,空空如也。
郑凯文不见了,死神不见了,他家四儿……也不见了!
顾武脑子“嗡”的一声。
“四儿?!”
他抱紧布袋子连滚带爬地顺着原路返回。
巷子口卖肉的摊子,没人。
拐角卖豆腐脑的铺子,没人。
那家糖果炒货的,也是没人。
顾武急得脑门上全是汗。
【完犊子!】
【我把四儿弄丢了!】
他正要扯开嗓子喊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吃。”
顾武的脚步猛地一刹。
角落的熟食摊前。
顾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卤肘子、烧鸡、酱肉、猪蹄、鸡爪子。
那撮呆毛支棱着,充满了对肉食最崇高的尊重。
摊主是个胖婶,眼睛毒得很。
这小伙子皮肤白净,衣服干净,军绿色的挎包塞得满满登登,一看就是个买得起的主儿。
胖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小伙子,再尝尝这个,今早刚卤的肘子肉。软烂入味,不好吃不要钱。”
她手起刀落,麻利地切了一小片,用竹签扎着递过去。
顾予很有礼貌地接过来。“谢谢。”
塞进嘴里。眼睛亮了。“这个也好吃。”
郑凯文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小予喜欢吃什么,凯文哥给你买。”
顾予连头都没回。
“我二哥给我买。”
郑凯文脸上的笑,又僵了一分。
胖婶脸上的笑更热情。“那要哪个?”
顾予看了看肘子,又看了看旁边的烧鸡,再看酱肉,每一样都很香,难以取舍。“都要。”
胖婶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啥?”
顾予认真重复。“都要。”
顾武终于冲过来,一把按住顾予的肩膀。“四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板,眼皮狂跳。“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吃。”
“二哥、付钱。”顾予转过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给我买烧鸡嘛。今天不吃烧鸡,先吃这个。”
顾武看着他这副“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的架势,彻底没辙了。
【他家傻四儿,天塌下来都得先嗦喽两口!!!】
“婶子,都包起来!”
胖婶眼睛都笑没了。
“好嘞!”
最后不光案板上的卤肘子、烧鸡、酱牛肉、猪蹄、鸡爪子全包了,连胖婶装熟食的背篓都一起卖给了他们。
没办法。
东西太多,没地方装。
顾予左手拿着卤鸡爪,右手抱着背篓,幸福得呆毛都软了两分。
顾武看着他啃得满嘴油,心里的紧张愣是被冲淡了不少。
【算了。】
【天大地大,四儿吃饭最大。】
死神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所及,至少三拨人,跟在他们身后。
一个卖瓜子摊后面,手一直插在怀里。
一个穿灰褂子,左脚落地比右脚轻。
还有一个瘦高个,始终保持二十米距离,眼神乱飘,但脚步没乱。
死神低头,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揣进兜里。
走两步,又捡一颗。
顾武终于注意到了。
“死兄弟,你捡石头干啥?”
死神面无表情。
“开胃。”
顾武:“……”
地下赌场二楼。
屋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谭爷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放在桌面。
掌心青紫肿胀,皮肉鼓起一片,颜色吓人。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打手,这会儿全垂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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