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这真诚的一问,让喧闹的赌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哪来的傻小子!把色子当糖豆了!”
“傻小子,这玩意儿硌牙,可不兴吃!”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赌棍夹着烟,冲顾予吐了口烟圈。“小兄弟,听叔一句劝,拿着筹码去外头买糖吧,这儿不是你玩的地方。”
也有个大爷模样的善意提醒:“是啊,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武原本正盘算着一会怎么顺理成章地把兜里的钱输出去,一听这些讥笑、调侃的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也顾不得入不入局的事了,一巴掌把所有筹码都拍在赌桌上。
“笑什么笑!老子的弟弟,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输了算我的!”
胖老板那头局已成,就等着顾武送菜呢,闻言赶忙伸手去拉顾武的胳膊。
“顾兄弟,顾兄弟,消消气。让小兄弟在这儿随便玩玩,咱们去里屋那桌,那桌刺激……”
“你去吧!”顾武一把挥开胖老板的手,眼神凶狠,“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儿看着我弟。四儿,没事,有二哥帮你找回场子!”
胖老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接到郑凯文的眼神,退到了一边。
荷官是个干瘦的年轻人,拿起骰盅。
“哗啦啦——叮叮当当——”
骰子在盅里疯狂撞击,声音清脆。
“啪!”
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
“买定离手!”
赌客们纷纷开始下注。几个自诩老手的,竖着耳朵,装模作样地听着余音。
大部分赌徒则是红着眼睛,把筹码往“大”或“小”上推。上把输了,这把就押双倍,双倍输了,下次就押四倍,总觉得只要本金够,早晚能翻盘。
“上把是小,这把肯定是大!老子已经输了四块,这次押八块大!”男人把筹码撇进“大”里。
这些人自以为掌握了赌场不败的密码,却不知道,这输赢,本就掌握在庄家的手中。
顾予站在旁边,剥了颗糖炒栗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清澈的眼睛盯着骰盅。
前几局,顾予下注全凭心情。
剥一颗糖炒栗子,随手把筹码往桌上一扔。
左边,右边,中间。
全凭瞎蒙。
结果惨烈。
顾武给他的五十块钱筹码,眨眼功夫就输得只剩一个十块钱的筹码了。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了,凑过来压低声音。
“兄弟,你这么玩不行。这么下注准赔钱。”
“你得用倍投法。第一把输十块,第二把压二十,第三把压四十。只要赢一把,前面的本金全回来,还能倒赚。”
顾予把剥好的栗子扔进嘴里,腮帮子鼓动,望向“花衬衫”的目光透着一丝清澈的愚蠢。
完全没听懂这人嘀嘀咕咕啥。
新的一局开始。
荷官抓起骰盅,上下翻飞,手法眼花缭乱。
“啪!”
骰盅落地。
“买定离手!”
顾武一共换了五百块钱筹码,还剩四百五十块,现在筹码就放在他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四百五十块筹码,连同手里仅剩的十块,哗啦啦全推到了“大”的格子里。
四百六十块,全压。
顾武眼皮猛地一跳。
【这祖宗!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啊!】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本来就是来输钱当诱饵的。输得越快,越容易引起场子背后老板的注意。
输吧输吧。
荷官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分布。
这把押“大”的特别多。尤其是这个吃栗子的傻小子,一把推了四百多。
前面已经连开了五把大,这把必须杀大赔小。
荷官面无表情,脚尖轻在的桌角的一块凸起,因为有桌布的遮掩,根本无人察觉。
骰子里被做了手脚,有薄铁片,荷官利用桌下的强磁机关控制大小。细小的声音声在嘈杂的赌场里根本无迹可寻。
这都是低级的手法。他们这还有灌了水银的骰子,骰子内有通道,利用水银流动性增加一面重量控制大小。厉害的荷官,能精准摇出想要的点数。
此时,里面的骰子悄无声息地翻了个面。
从大,变成了小。
顾予剥栗子的手顿住了,头顶那撮呆毛猛地竖了起来。
刚才骰子落定的时候,他明明听到分别的是四、五、六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骰子翻身了。
顾予眉头微皱,吐掉嘴里不小心吃进去的板栗皮。
一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顺着实木桌面,直击骰盅底部。
“咔。”
比刚才更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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