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家安全局。
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两份文件。左边一份,是厚厚的“红旗镇贩毒案及间谍网破获报告”。右边一份,薄薄一页纸,抬头写着“退休申请”。
国安局一把手,陈局长,此刻正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将那张退休申请抽出来。
“谢老。”陈局长语气无奈,“我让您交毒品案和间谍案的结案报告,您怎么把这东西也夹在里头交上来了?”
谢重山坐在对面椅子上。换了件崭新的黑色夹克,又去重新理个发,整个人大马金刀地靠着椅背。
“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谢重山声音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散漫,“风里雨里几十年,一身的暗伤。可折腾不动了。赶紧批了,我赶下午的火车。”
陈局长放下笔,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亲自拿起暖壶,给谢重山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您老这是干不动了,还是心飞了,急着回去看徒弟?”陈局长目光一转,落在椅子旁边那个极其扎眼的超大号编织袋上。
编织袋鼓鼓囊囊,听一路陪同回来的小办事员说,老爷子走到哪,买到哪,还都是耐放的吃食。这做派,活像个进城扫货的乡下泥瓦匠。
“您旁边那一大袋子吃食,您是认真的吗?这可是国安局机要办公室。”
“怎么不认真?”谢重山一瞪眼,伸手把编织袋往自己腿边拢了拢,像护食的老虎,“我们家小予儿就好这口。孩子饭量大,干活又实在,最近忙着建基地和春耕,累瘦了咋办?”
陈局长一噎。
他认识谢重山老前辈三十年。这位曾经在敌后战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钉子”,向来冷酷绝情,连个亲属都没有。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护犊子的俗人模样?
陈局长拉过椅子挨着谢重山坐下,“前几年局里那么多好苗子,您一个都看不上。跑山沟沟里,倒是捡到宝了?”
谢重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就是命!老头子我前半生孤家寡人,后半生儿孙绕膝,这叫苦尽甘来。”
谢重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脑子里闪过小予那恐怖怪力,狐狸的机敏和顾武的……算了,二徒弟只剩二了。
“而且我那小徒弟,一个人能顶局里一个处的战力。”
陈局长权当他在吹牛,笑了笑,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谢老这次的案子,干得漂亮。尤其是那个‘山雀’。”陈局长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女人是个狠角色。被捕一言不发。测谎仪、疲劳审讯、心理施压,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心理素质堪称恐怖。”
谢重山放下茶杯,冷哼一声。“能在家族权利倾轧下逃出生天,潜伏二十几年,又勒死第二任丈夫当替死鬼。这种黑寡妇,常规手段当然没用。”
“是啊。”陈局长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听小王汇报,最后还是您徒弟给支的招?好一个攻心为上。”
陈局长回想起结案的报告里的计策,仍觉得招虽然损,但效果好。
“直接拿份假鉴定报告忽悠她,陆谦就是她当年在岛国生下的亲儿子。”
“她自以为算无遗策,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报复了川崎家族和川崎一郎,结果得知自己亲手把亲生儿子推上了绝路。防线土崩瓦解,这才交代了川崎家族在国内的整条情报网,就想着保陆谦一命。”
“不过,当年川崎家如果真是这个女人掌权,那现在国际局势还真不好说。”
“你说的对,这个川崎雅子确实比川崎一郎强上许多。怪不得这些年川崎一郎忌惮她,追杀的决心从未断过,谁能想到她潜伏在自己家族的情报网里。”
陈局长看向谢重山,眼神热切。“您老说实话,这是您哪个徒弟的手笔?心思如此缜密,对人性的剖析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绝对是个天生的情报专家!”
谢重山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不是我徒弟。”
“哦?”陈局长一愣。
“是我徒弟的另一半。”谢重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陈局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如此!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啊!能在幕后运筹帷幄,这份智谋,难得!太难得了!”
在陈局长的固定思维里,谢老的徒弟都是男的,“另一半”,自然是位聪慧过人的女性。
谢重山嘴角抽搐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宋时那张棱角分明、充满压迫感的俊脸。他没解释。这事越解释越麻烦。
“谢老,您看这样行不行。”陈局长搓了搓手,开始挖墙脚,“这天赋,留在山沟沟里太屈才了!您老给牵个线,让她来咱们局发展!为国效力!只要她点头,身份、待遇不是问题,我亲自特批,破格招录!”
“可别。”谢重山果断摆手,直接掐断了局长的念想。“他们现在干的,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比你这差。”
开什么玩笑。让宋时来国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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